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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点点头，终于开口：“明天……我把牛牵去换墨水。
我要让她写下来。”
待他离去，一名少年起身问道：“先生，京城真的还会派人来抓我们吗？”
“会。”
盲女坦然道，“但他们抓不完。
一千个学堂关了，就建一千零一个；一万本书烧了，就再抄一万零一本。
他们能砍树，不能拔根??只要还有人愿意教，有人愿意学，火就不会灭。”
她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油灯，灯芯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杭州郊外，柳先生的学堂正迎来一场秘密考试。
这不是寻常的策论或经义，而是一场“治村模拟”
。
十名年满十四岁的学生被分为两组，各自接手一份虚构的村庄困境：东村连年旱灾，粮仓空虚，里正却强征新税以修太守生祠；西镇疫病流行，药价飞涨，商贾囤积居奇。
“你们如何解决？”
苏小荷坐在角落，一身素衣，面容掩在纱巾之后，声音平静如水。
一名女生站起，手持自制地图，条理清晰：“第一，召集村民大会，公开账目；第二，推举五人监察组，核查粮储；第三，向邻村借粮，以明年收成抵押；第四，若里正阻挠，则发动罢免投票，并派代表赴府城请愿。”
另一组男生则提出更激进方案：组织青年巡防队，武力封锁药铺，强制平价售药，并威胁上报御史台弹劾地方官纵容奸商。
苏小荷听完，并未评判对错，只问：“你们可曾想过，为何必须开会？为何不能由一人决断？”
“因为……”
那女生犹豫了一下，“一个人看得少，想得偏。
众人一起看，才能看见全貌。”
苏小荷眼中泛起微光。
她取出一张薄纸，递给她们：“这是我从云南带来的真事。
三年前，临安州某村遭洪灾，村长独断发放救济米，结果亲族多得，贫户反饿死。
第二年大旱，村民不再信他，自发成立‘九人评议会’，按户人口、劳力、受灾程度评分配粮，竟无一人怨言。
后来连知县都来取经。”
学生们传阅着这份记录，眼神渐渐发亮。
“这便是自治。”
苏小荷轻声道，“它不靠圣旨，不靠青天，只靠一群普通人坐下来，好好说话。”
此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三声??暗号。
她立刻收起文件，示意学生散去。
片刻后，戴震川披着蓑衣走入，浑身湿透，眉梢结霜。
“出事了。”
他说，“湖南图志会的联络站被破获，两名成员被捕，严刑之下咬牙未供，但搜出了藏在《水经注》夹层中的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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