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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与闲谈中悄然流逝。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肆虐一整个秋天的忙碌彻底画上句号。
田里最后一批粮食全部收割完毕，大豆、玉米、高粱尽数入库，粮仓被塞得满满当当。
绵延数月的秋收工作圆满结束，全村上下所有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午，全村社员、所有知青齐聚晒场，等着大队公布这次秋收队伍竞赛的最终排名，排名靠前的队伍能拿到额外的粮食奖励，这也是大家每年最在意的事情之一。
晒场上人声嘈杂，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猜测今年的第一名花落谁家。
没过多久，书记和村长并肩走上高台，当众宣读最终成绩。
结果和上次几乎没有差别，由沈建设带队的二队稳居第一，书记亲自带队的一队紧随其后位列第二。
按照大队的奖励规则，一队和二队的所有队员，每人都能额外分到四斤玉米面。
消息公布的瞬间，一队不少社员脸上都露出失落的神色，张圆圆也耷拉着小脸，语气满是沮丧，小声嘟囔道：“唉，我还以为咱们一队今年所有人都拼尽全力，起早贪黑干活，这次总能赢过二队拿第一名呢，没想到又输了。”
看着小姑娘满脸不甘心的模样，宋世婉放下手里把玩的玉米粒，轻声开口开导她：“圆圆，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失落，这种小队竞赛，输赢从来都不在于队员有多拼命。”
张圆圆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她：“啊？干活拼尽全力不就是为了拿第一吗，不然比拼还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把这个比赛简单理解成村长和书记之间的博弈。”
宋世婉压低声音，耐心给她解释，“表面上看，是一队和二队比拼秋收效率、比拼大家干活的快慢，但本质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二队队长沈建设是村长，一队是书记带队。
每年的竞赛，比拼的从来不是普通社员和知青的干活能力，而是两位最高负责人手里的人脉、资源，还有各自的话语权。
二队能常年稳拿第一，一方面是村长在队内调度、农具分配、地块划分上会偏向二队；另一方面村里不少有经验的老农户、干农活的好手，大多都偏向村长，主动选择加入二队。”
“说白了，普通队员的努力只能锦上添花，根本决定不了最终的结果。
咱们一队的人再卖力，顶层的资源和人脉差距摆在那里，想要逆风翻盘基本不可能。
而且这点奖励的玉米面，说到底只是顺带的甜头，真正较量的，是书记和村长在村里的威望与势力平衡。”
宋世婉的一番话直白又透彻，不光张圆圆听得愣住，旁边几个凑过来偷听的知青，也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之前所有人都傻乎乎觉得，只要自己多出一份力，队伍就能拿下第一名，现在才明白，从这场竞赛开始的那一刻，最终的结局其实早就被暗中定好了。
张圆圆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失落感消散了大半：“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还是太单纯了，只看到表面的输赢，压根没看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宋世婉淡淡一笑。
世道从来都是如此，不止小小的红旗生产大队，放眼整个时代，很多看似公平的比拼背后，藏着的从来都是普通人看不懂的人情世故与利益权衡。
公布完竞赛结果后，沈建设背着手，踩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喇叭跟前，黝黑粗糙的脸上带着连日劳作留下的疲惫，但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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