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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橡树，城南……”
赫洛克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满意地靠回椅背。
凌瑞站起身，对卡尔和雷奥使了个眼色，几人转身朝门口走去，卡尔不悦道：“这人跟苍蝇似的让人讨厌。”
——
伍德从羊皮纸后面抬起眼，扫了他一眼。
“还有事？”
“大人，我和父亲替您办事也有些年了，从来没跟您开口要过人，今天第一次开口，您身边那个侍从，能不能给我？”
那天夜里，赫洛克带着酒意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间位于城西的独立院子，他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酒馆里那个年轻人的画面。
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去了那个旅馆，但是连个影子都没找着，随后几天，他更是日思夜想，突然就觉得身边的那几十个情人一个个都是那么索然无味，直到今天见到的这个伍德大人身边的侍从倒是有点意思，眼睛也是绿的。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伍德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冷笑了一声，有些讽刺地看着他，“贤侄确实是替我办了不少事，有几件是真正办成了的？怎么，你那几十个情人，男女老少，还不能满足你？”
“大人，那个侍从不一样……”
“哪个侍从，哪里不一样？”
“就是您身边那个跟着您的，年轻的那个，眼睛是绿色的。”
“他？为什么，他外貌并不算突出。”
赫洛克张了张嘴，脸上的油光亮晃晃的，别扭地扯了扯领口，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还是说道：“前几天我在酒馆里遇见了一个人。
维利亚城来的商队的一个少年，长得特别好看，我本来想那个晚上就拿下他的，但是他请的那几个护卫都好厉害，看上去就不好惹……”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在回味，“那双眼睛是碧绿色的，又清又亮，我这辈子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少年，我就想再见他一面……”
赫洛克说着，眼神黯淡下来，“可是他给我的地址是错的，我找不到他……”
“碧绿？什么样的碧绿？”
伍德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就是，就是很好看，我发誓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碧绿的眼睛，维利亚城来的，年轻，护卫身手不凡。
伍德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快速拼接，他想起他也见过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很多年前，他在被提拔为东境的管理者时，在城堡里远远地见过那个女人——那个让贵族圈议论纷纷的女人。
那时候的斯尔文侯爵为了娶那个平民出身的女子，不惜得罪了桑斯特兰家族——那个在帝国中除了王室外拥有最大领地的强盛家族。
当时整个贵族圈都在看笑话，都在赌他什么时候会被桑斯特兰家的压力压垮，最后妥协，乖乖娶一个算他们家族高攀的贵族小姐。
但他没有。
他顶着各方的压力娶了那个平民女子，婚礼办得有模有样，没有多少大贵族出席，但他站在那里，拉着她的手，表情像是赢得了全世界。
后来人们渐渐不再议论了，斯尔文侯爵将她保护得很好，侯爵夫人的美貌也把不少闲话堵了回去。
据说在婚礼当天，有个见过她的老管家感慨：“别的都不提，单是那双眼睛，就知道侯爵为什么不肯放手了。”
伍德记得那天隔着一条走廊，他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注意他，正在侧头和身边的侍女说话，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光线中美得如梦似幻，那个画面，伍德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清晰得不像话。
这绝不是巧合。
赫洛克舔了舔嘴唇，还沉浸在回忆里，“大人，你就给我吧，你不知道，那人长得是真——”
“知道了。”
伍德打断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把面前的羊皮纸推到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窗边，背对着赫洛克站了片刻。
“侍从你带去吧。”
赫洛克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后便快步退出了书房。
伍德站在窗边，听着身后的门轻轻合上，窗外是莱诺瑞城午后宁静的街景，葡萄园的坡地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远处伊瑟兰大密林的树冠在微风里轻轻起伏，他望着那片平静的景色，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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