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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花坛沿上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看着歪脖子树的方向。
阳光斜斜地照在对面的楼墙上，把墙面分成两半——一半是暗的，一半是淡金色的。
坐了一会儿以后我听到了粮碗方向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吃粮的声音，是猫走路的时候脚掌落在地面上、粮食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我侧过头去看。
小乖蹲在碗的旁边。
她没有在吃。
她蹲在碗旁边，看着碗里的粮，又看了看白碗里的水，然后低下头，用鼻子碰了一下水面——水是凉的，她缩了一下鼻子，又碰了一次，然后开始喝水。
她不渴——她是来确认水还在的，确认有人还在换水的。
喝完水以后她看了看粮碗，低下头吃了几口。
吃的速度不快，中间停下来一次，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看我，看了远处的花坛和干枯的月季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吃了一阵以后她停下来，退后一步，在花坛沿旁边的地上蹲了下来。
不是要走，也不是要继续吃——就是蹲下来了。
后腿收在身体下面，前腿伸平，尾巴搭在一边。
她半睁着眼看着面前的空地，耳朵偶尔动一下，捕捉空气里细微的声音。
我坐在花坛沿上没有动。
她不知道我在那里。
冬青丛的枝叶挡在我和她之间——我能看到她，但她看不到我。
她蹲了大概两三分钟。
期间没有站起来，没有换姿势，没有转过头看任何方向。
只是蹲着，像在确认"
今天这里还是安全的"
。
然后她站起来，往冬青丛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边缘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两只碗，然后钻进了冬青丛里。
她在枝叶之间的缝隙里穿行，身体的线条在暗绿色的叶片之间一明一暗地闪烁，然后消失了。
我继续坐了一会儿。
夕阳的光从楼墙上一点点退走，金色的部分收窄成一条线，然后变成了普通的、灰白色的黄昏的光。
回去的时候我在楼下信箱里发现了一个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了"
三楼"
。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
字写得不多，铅笔，笔画很稳。
"
早上看到你往树底下放水了。
这两天雪化了以后路面结冰，走路小心点。
"
没有署名。
纸的边缘裁得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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