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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右看,方生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神飘忽。
“你坐下呀,方生。”
卢弦惊向他摇摇手道,“不要太远,不如就坐相鸟旁边吧。”
方生愣了愣,点着头缓缓坐下,挺直着腰杆,绷紧着嘴角,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相鸟在一旁发出嗤的一声,像是轻飘飘的一声笑,顿时引得方生丢盔弃甲,卸下了严肃的外表,歪倒进竹椅里。
卢弦惊顾不上他们俩之间的小火花,抬眼在排排竹椅中搜寻着杨环清的身影,天色渐晚,芙蓉台上已点起了灯,乐师们纷纷坐下,舞女们也准备上台开场。
然而,杨环清今日没来。
难道风流公子不是他?按理说将这个怀疑安在他身上的确没有什么根据,只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又与舞女相关联,很容易让人联想过去。
卢弦惊摇摇头,抛开脑中的胡思乱想,专注地望向舞台。
群鸶幻舞,妙就妙在一个“幻”
字。
整支舞从头到尾都是变幻的、灵动的,没有重复的动作、重复的神态,似乎与前几天看到的那场也有很大差别。
尤其是曲调愈发激昂,如果说前几天是蜻蜓点水,今日便是惊涛骇浪,仿佛天崩地陷,湖面要被这一声声的壮歌撕裂开来,群鱼无措,慌不择路。
而舞女们更是犹如发狂的野兽,在高大的台子上用舞姿呼号、呐喊,或捶胸或束手,无穷无尽的悲伤情绪在变幻之中奔涌而出,郁郁难抑,空有自残......
众人都沉浸在舞中,全神贯注地欣赏着,如同一个个正目睹着刽子手对着头颅手起刀落、血溅四方的看客,既心惊肉跳又血脉贲张。
卢弦惊并未过多欣赏,她将手抵在胸口处,衣服之下是一簇不会枯萎的流苏花,她闭目心中默念:“流苏!
我没寻到杨环清,宅外可有他的轿撵?”
音乐还在如雷鸣般嘶吼着,水袖在风中翻滚,犹如海浪中噼啪作响的主帆。
突然一道惊叫声从舞台上传来,有一名舞女直直地倒了下去,抽茧剥丝般魂魄少了三分。
卢弦惊立马不顾一切地飞升上台,白雪前快她一个身位,二人混进了不知所措的舞女中,一落地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舞女,她浑身抽搐着仿佛疼痛难忍,要从这身躯壳中拱出来。
场面混乱,他们被舞女们团团围住,白衣水袖遮盖住了中间的光景。
耳边一阵轻轻的啜泣声,是其他舞女在小声地哭。
卢弦惊与白雪前对望了一眼,便从怀中取出一片嫩叶附在躺着的舞女脸上,白雪前也口中念诀,以缓轻她的疼痛。
不一会儿,舞女的抽搐便停下了,她悠悠转醒,竟懵懵懂懂地坐了起来。
见她好转,二人皆松了一口气,白雪前对卢弦惊道:“我查遍了芙蓉楼,可以确定杨环清今日没有来。”
二人不再言语,台下却越来越吵,是观众们大喊大叫着:“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吵着嚷着便要往前,跑上台去,齐老板气喘吁吁地大喊小厮仆从们阻止住观众向前的动作,但今晚人出奇的多,一时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一根铁棒跟随着白衣从后方穿风而来,又有一条银链从空中劈下,铁棒险些砸到花衣人,只见他一闪,方生与方死便立在众人面前,用铁棒与银链阻住上台的道路。
“相鸟,你从他身上下来!”
方死骂道,“一天天的,跟失了魂似的。”
停在方生肩膀上的相鸟生气了,猛地向方死的面额啄去,又用黑爪子刨了刨他的头发,席顶而窝,一副你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方死气急,抬手就想抓它,又被方生截住,无可奈何地任由相鸟做窝去了。
他们仨打闹间,观众们已经被齐老板劝慰了一番,有的先行离开,又有的步入后面的芙蓉楼,看场空了,池塘中的荷花荷叶仿佛也消失了一般毫无颜色。
卢弦惊拨开虚弱的围成一圈的舞女们,向下与那位胡须飘飘浑身散发出寒意的老者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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