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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印更是清晰可辨。
他将手书递向陈演:“你自己看看!
这是不是你的笔迹?你的私印,总做不了假吧?”
陈演探着脖子看清手书上的内容,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封手书是昌和六年他刚布局陇右粮道时所写,事后他特意下令收回所有往来密信销毁,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万万没料到张彪竟会私藏一份当后手!
“不……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道,“这是伪造的!
是他们模仿老夫的笔迹伪造的,想要构陷于我!”
“伪造?”
李巩冷笑一声,传上一名翰林侍书,“此人深谙笔锋习性,精于勘辨手迹,且让他来辨个真伪!”
刘侍书仔细比对了手书与案宗中陈演的真迹,躬身回禀:“回大人,此信所用的纸墨为长安西市特产的松烟墨与宣纸,书写时间与昌和六年吻合,笔迹走势、起笔收锋皆与陈演真迹一致,绝非伪造!”
铁证如山,陈演的心理防线已然松动。
李巩趁热打铁,继续诘问:“张彪,你再说说,这封手书之外,陈演还曾给你过哪些指令?”
张彪此刻已然无所顾忌,高声道:“他还曾亲笔写信让我‘留意陇右官员动向,若有异议者,速报于他’。
当年李文广刺史要揭发苏家,就是我把消息报给陈演,才让他提前下手将李文广革职流放的!”
“张彪,你且如实招来,苏家在转运军粮时,是如何操作的?”
李巩问道。
张彪知道唯有和盘托出才能脱罪,当下不敢有半分隐瞒,将往日操作一一禀明,“回官长!
苏家的粮车出发前,会与小的们串通好,中途截留一半粮食,藏进苏家的粮庄,再搀些砂石,运往前线。
之后便上报‘途中遇到雨水或是劫匪,粮草损毁三成’,朝廷按足额拨款,截留的粮食则被苏家高价转卖,小的们都能分到些好处……”
“陈演,”
周谨拿起两份文书,重重拍在案上,“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家上报的‘损耗’,全推在‘途中遇暴雨,粮草霉变损毁’上!
可你看看,这一份是陇右道各州的雨泽簿,昌和六年至九年,你所谓的‘暴雨损毁’时段,陇右沿线根本无大范围降雨。
这另一份是沿途驿站、水井的值守人员的证词,苏家粮车过境时,皆是晴空万里!”
他猝然起身,声如洪钟:“苏家上报损毁的粮草数额,比官方漕运多了整整三倍!
长安距陇右千里之遥,中央难查实情,你便纵容苏家拿‘天灾’当幌子,虚报损耗、截留军粮,两头吃空额!
这四年间,朝廷拨给陇右的军粮款项,少说有三百万两流入了你和苏家的腰包,你认不认?”
陈演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郑卓又补了致命一击:“更有甚者,昌和八年,陇右刺史李文广曾上奏揭发苏家囤积居奇、粮价虚高,奏疏却被你门下省扣压。
半月后,李文广便被以‘贪渎公帑’的罪名,革职流放,这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陈演,你身为侍中,纵容女婿苏文垄断粮道,虚报损耗,可有此事?”
李巩掷出户部账册,纸页翻飞间,皆是苏家与户部漕运对不上的交割记录。
陈演喉结滚动,眼神躲闪:“那是苏文的勾当,与我无关!”
“无关?”
御史大夫冷笑一声,命人呈上一叠密信,“这是你与苏文的往来信函,信中明写‘粮价可再抬三成,朝中自有老夫周旋’,落款是你的私印,你敢不认?”
密信被铺在案上,陈演被彻底击溃,两行老泪滚落:“是……是老夫一时糊涂……”
公堂内鸦雀无声,只有陈演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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