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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禀走投无路之际,却突然还清了这笔债。”
他将当票存根推向苏文:“债款还清之日,正是昌和四年二月初八。
还债的银票,共计五百两,出自江州‘和生典当行’,本官问你,他一个小小守军,典当何物,能当得五百两巨资?”
李巩将一张泛黄的飞钱拍在案上,墨印的“和生典当行”
五个字在烛火下格外清晰。
苏文强装镇定,狡辩道:“当铺之事,本该问那和生典当行的掌柜,与我何干?我既不知那守军典当何物,更不清楚这张飞钱的来龙去脉。
更何况,”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和生典当行在江州立足多年,是本地商户所开,绝非我苏家产业,大人总不能仅凭一张当票,就硬往我头上扣罪名吧?”
“非你苏家产业?”
李巩冷笑一声,丝毫不受其狡辩影响,“这‘永昌典当行’明面的东家姓吴,实则七成暗股,握在你苏家管事苏贵手中。”
李巩紧接着,将那份口供拍在案上:“王禀早已招供,曾有神秘人联系他,许以重金,索要沿江布防图、巡哨时辰。
他为还赌债,遂铤而走险。”
李巩站起身,走到苏文面前,居高临下,有理有据:“一株账有实无、却出现在南越权臣手中的血玉珊瑚,一笔由你苏家典当行流出、恰好填平了一个濒临崩溃的江州守将赌债,从而撬开江防机要的银钱!
苏文,说,你苏家与南越朝廷官员朱之强有无私相授受,通敌叛国行为?”
“通敌叛国?”
苏文猛地抬起头,眼神多了几分慌乱,似乎还想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拼凑出苍白的辩词:“官长明鉴!
苏家行商,往来交游实属寻常,与南越官员或许……或许偶有礼节馈赠,但绝无私相授受,更无……”
他的话音未落,审讯室厚重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缝隙,一名身着从七品绿色官服的大理寺司直快步走入,神色紧绷,径直走到大理寺卿周谨身侧,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道:“周寺卿,方才接到消息,苏文之妻陈婉已于狱中自缢身亡,留下一封认罪遗书,称此前利用其父官位,勾结官员、贪墨军粮,都是她瞒着陈演和苏文私下所为,与陈、苏两家无关。”
周谨原本肃然凝神的面容,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挥手让那司直退下。
这短暂的插曲和主审官陡变的神色,让本就压抑的空气几乎凝固。
李巩和郑卓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周谨脸上,带着探询。
苏文也停下了他那拙劣的辩解,心脏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周谨缓缓将目光重新落在苏文脸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锐利的审视,更有一抹深沉的寒意。
他没有立刻对李巩和郑卓解释,而是盯着苏文,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陈婉俱已供认不讳,事儿是她瞒着你办的。”
苏文的心脏骤然一缩,紧紧盯着周谨。
而周谨异常笃定的语气让他心中的不安急剧扩大,但又很快调整好态度,正色道:“陈氏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她定然是被你们屈打成招。”
“有没有屈打成招,你一会儿见过就知道了。
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你所言非虚,当真对这一切毫不知情,那此案的主谋便是陈婉。
按律当处以极刑。”
苏文知道陈婉的性子,刚烈决绝,为了保护他和苏家,极有可能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若真到了那一步那便是凌迟处死。
一想到她可能为了自己而独自面对最残酷的结局,苏文只觉得肝胆俱裂,一股混杂着无尽爱恋、悔恨与绝望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算计。
“不!
不要逼她”
他拼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之前那点可怜的镇定和狡辩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濒临崩溃的男人最原始的恐惧与保护欲,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周卓等人磕头,血渍很快染红了一片地面,“是我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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