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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们这边的人家是会想买个人口，添个劳力，但谁能买多少？后来全是贩子了，他们门路很广，专收小女孩，卖到三江五湖去。
江夏、渝州、扬州……听说扬州市情才好呢，有多少人家要多少。
为什么？投宝呀，养出一个像宋末儿的风流名妓，不就赚大发了？现在？早就卖没了，你们来晚啦。”
楼见高拍桌而起，全身颤抖，双目通红。
那小二吓得一跳，不知道楼见高为什么怒气冲天，小声说：“您没赶上，跟我置什么气呀。”
楼见高更是目眦欲裂，裴徵单臂挡住她，那小二受惊跑走了。
楼见高抖了片刻坐下来，呼哧呼哧的说不出话。
裴徵半天没出声，那两个随从也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裴徵说：“没有天灾为什么会卖儿鬻女。”
“你没听他说吗？自然是贪的！
贪才贪倒了百姓的堤坝，不然根本不可能挡不住那么小的雨水！
当地的父母官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赈灾呢？怎么能这么尸位素餐，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饿死？！”
裴徵按住楼见高的肩，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不对，不可能，这样水乡，小洪小涝都属于平常之事，按理说不可能成为这么大的灾。
为什么这样的小事会流民四溢？为什么？
一种空惶涌上她的心头。
这样的局面真的是她能控制的吗？中间到底又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公主那么谨慎？这里面到底有多大的机关？裴徵强行把这感觉按下去，喉头压了一压，才道：“不可听他一家之言。
那小二性格轻浮，兴许夸大其词。”
楼见高坐在对面抿着嘴不出声。
抿了一会儿，突然哭了，把脸埋进胳膊里。
裴徵略有一些意外。
就算知道楼见高嫉恶如仇，现在只是听其描述，未见其景，怎么就会落泪？
但她现在顾不上她了，兀自心事重重。
楼见高抹完眼泪，趴在桌子上开始吃饭菜。
被派出去的两人没一会儿也回来了，所得消息大致无异，说是此地买卖人口近来十分猖獗，且非是此一乡之事，在这一片沿岸地区都是如此。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信息，有几人从县城里回来，说是县里的大户今晚要在水月楼办夸美宴，比试近期淘来的美妾。
听说——是当地的县令起的头。
裴徵眉头紧蹙，一时不由咬牙，不同于楼见高的意气，此乃为吏治的一怒。
因她还是吏部天官之女，感触更深。
裴徵思考片刻，说：“今晚不在此留宿了，我们去县城打探打探。
见高，黎……”
楼见高从桌上缓缓坐直，喊了声：“小灯笼？小灯笼！”
黎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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