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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学会恨，学会算计，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东西，那他就不会走了，因为他哪里都去不了。
其实这个念头挺恶心的。
恶心成了沈家那帮人。
他在脑子里做过很多次。
想就够了，想的时候，好像已经拥有了。
你在做什么？他问自己。
你在养一只无家可归、瘦骨嶙峋、怯生生的玩意儿。
你给他食物、衣服、道理，你对他好，好到让他觉得你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你拥有他。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凌闭上眼睛想。
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想起符灵说“我怕师兄对我太好，我以后就离不开了”
。
那时候自己说“离不开就不要离开”
。
沈凌不知道，这些话太重了，落在符灵太年少的年纪，他会爱上师兄一辈子的。
不知从哪日起，沈凌发现自己不想弄脏他了。
脏了，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不想破坏他，他想独占他。
此后不知年。
此后十一年。
符灵儿时闻到的梨花香，和如今终究是不同了。
他大概是不要我了。
我是那个人的俟奴，我在等，等到我死的那一天。
我变得安静了，我不再黏着你了，我学会离你三步远了，我学会在你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先低下头，我学会假装没看见你从廊下走过，我学会在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转身离开。
符灵知道自己等了很久了。
久到从习惯变成了本能，就像呼吸一样，就像晚上他一个人，偷偷听那十几张、载着师兄声音的留声符一样，不需要想，不需要问，就这样等下去了。
符灵在认识沈凌之前，已经把人间百态看了一遍。
骗钱道士，卖笑妓子，伪善乡申。
知世故而不世故，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所以他也清清楚楚瞧见了师兄的样子。
——师兄，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十五岁起，符灵的海面因月亮碎裂又愈合，后来千万次潮生。
第一月，符灵在等沈凌解释。
第二月，符灵在找一个理由。
第一年，符灵开始恨他。
是。
符灵试过恨。
试过一个月，一年。
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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