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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见母亲匆忙的神色，乖乖地走到众人眼前。”
“御前作诗，一夜成名。”
面上传来湿润的触感，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滴答滴答。
流泪的人却浑然不觉，依旧叙述着那段，曾刻意封锁起来不愿再回忆起的记忆。
“回府后，官家借赏赐之名送来那青绿色香炉，本以为就逃过此劫。
三日后，我却莫名腹痛不止，母亲叫来大夫一看，才发觉问题出在那香炉的漆壁中，是混杂了能使女子不孕的矿物涂料。
所幸及时发现，并无大碍。”
“御赐之物，若是搁置于仓库中，随便就可以问责。
但此境地已是绝路，父亲便秘密托人造了一个仿制品，日日燃上筑鲜草，我再配以歆花服下，作出一副真假参半的可怜模样。”
“倒是不曾想陛下还是想捏人短处，自从我称病起，寻来的大夫中十有八九都是太医院的人所假扮伪装，见我的确是不成气候了，才安下心来。”
“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他们争斗的牺牲品。”
哽咽的声音在崩溃前一刻猝然停下，压抑多年的情绪还是再次闷了回去。
十四岁的孟湘婉发现：
原来大哥之所以请教师先生在家而不去族中私塾，是为了藏拙；
十六岁的孟湘婉意识到：
原来所谓的考教，是为了看看丞相府家的孩子资质如何；
十八岁的孟湘婉终于了悟：
原来那香炉恩赏，是为了断绝孟府与显贵结为姻亲的可能，杀鸡儆猴。
大梦一场，却无法醒来。
萧璟之抬手抚去女子脸上快要干涸的泪水，窗外风声萧索。
此时，她好像真正懂了那句：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孟湘婉后撤一步，仰头之间，神色便又恢复到常态，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一般。
“失礼，让萧医师见笑了。”
萧璟之似乎是被困在了矮凳上，几个呼吸之间也没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或者说，是对于孟湘婉的态度。
这样的局面，她一时间有些无法应对。
她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
眼下，与其说是怀疑背后的原因，倒不如说，直觉中的心疼占据了上风。
这一路走来，她得受多少苦。
“也罢，现在你与我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萧璟之，若你医术再不那么高明些，兴许，还有活着走出孟府的机会。”
孟湘婉苦涩地勉强笑着，她承认，她也许对眼前人有些朦朦胧胧的情愫。
可这并不代表，在天平的两端同时挂着她和自己的家人，她也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她。
责任，是爱，也是负担。
“婉小姐不必担心，我既然选择留下来，自然是对小姐的人品有信心的。
相信小姐必不会叫我香消玉殒的哈，嗯？”
萧璟之起身，不动声色地按摩着手腕处的红痕，眼中坚定之色不减半分。
“但是这歆花，是断不能再继续服用了的。”
面对孟湘婉的嗔视与怒容，女子不退反进，拉进两人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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