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她又咬第二口,涂第二个结,一直咬到第七口,七个结陆续崩断,麻绳从门把上脱落,断口齐整,像被斩刀所切。
门开了,向内缓缓,大约一拳宽。
是个粉色房间。
饱和度的阈值让人不舒适,是极尽天真又偏执的嫩粉,像有人用整桶过量的糖精浇筑四壁,甜得都发苦,让舌根起了生理性排斥。
墙角堆着二十几只毛绒玩具,兔子,狐狸,熊,刺猬排排坐,形成不会散场的观众席,它们眼睛全是黑纽扣,缝得歪歪扭扭,有朝左,有朝右,没有一只是真正看向前方的。
补光灯架在窗前,电源指示灯还亮着,一切都与星野的直播间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粉墙上多了道门。
那扇门不该存在。
公寓的户型图严箐箐看过,一室一厅一卫,没隔断没暗室。
但那道门就立在西墙上,门框用石膏板粗暴地封死,接缝处糊着厚腻子,又被交错的胶带层层封缄,有黄色封箱带,有医用白胶布,甚至还有几段粉色创可贴。
严箐箐指甲抠住胶带边缘,撕开第一层。
廖露露和小羽毛上前帮忙,撕第二层第三层,石膏板的碎屑簌簌落,露出底下的门板,是个普通的白木门,没锁。
廖露露身体先于意识,侧挡在严箐箐面前。
小羽毛将那本八百页的考博词汇书攥手里,举过头顶,权当一面盾,率先推开门。
众人皆是一愕。
门后是另一个房间。
粉色墙壁,毛绒玩具,补光灯如出一辙,连奶茶的倾斜角度,外卖米粉的筷子摆位,玩偶纽扣歪斜的朝向也全然还原。
像有人把同一间屋翻模浇铸,又或者他们压根没移动,只是有人悄无声息地将世界置换了一层。
西墙也有门,石膏覆着,胶带叠胶带,层层封缄,仿佛五人刚才的破环与撕扯只是个共同幻觉。
众人的站位瞬间靠拢,脊背相向,脊梁抵着脊梁,谁也不敢先散,谁也不敢出声。
廖露露又挪半步,肩胛遮住大半个严箐箐,一是害怕,二是她更忧心严箐箐的背脊状况,两人在西北有着过命交情,严箐箐肚子上那道硕大的蜈蚣疤,就是她这个援藏医生在消毒水都配不全的鬼地方,生生缝起来的。
严箐箐回头,身后是第一间房,梅超风蹙眉打量着玩偶,她察觉出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顾逊低头看罗盘,指针已不再旋转,而是笔直指向第二道门。
“走。”
严箐箐说。
进了第二道,便有第三道,第四道。
每间屋子都是一致的,剥开一层洋葱,同样的皮,同样的纹理,同样的辛辣。
罗盘指针从未改变,始终指向下一道门,像个闭环的衔尾蛇,循环又永生。
当空间开始否定位移的意义,前进便等同于原地踏步,他们已经记不住来时路了,又或者说是……不确定路径是否真实存在。
第六间,手机没信号了。
第七间。
门推开时,这次不一样了,房间中央补光灯大亮,不再微弱,而是全功率白光,炽烈得近乎暴|力。
一个穿白裙的女孩坐在镜头前背着他们,兀自引吭。
正是星野。
她嗓音自直播麦克风淌出,唱的是首网红歌,调门忽而扶摇,忽而跌落,节拍踉踉跄跄,浑然不觉得身后有人。
这房间墙角,蹲着无数个星野。
严箐箐数不清。
她们像被揉皱又弃置的纸人,挨挨挤挤,缩在墙与墙的夹角深处,身体折叠的角度全然悖逆骨骼的极限。
有的将脸埋在膝中,像初生即夭的婴儿。
有的幼猫般呜咽,有的抚掌大笑,嘴角皮肤被撑成了透明,有的骨|盆大张,更有仰面朝天者,手**缠,如摇篮般徐徐晃,口中念念有词,凑近了才听清,“墙上有眼,数你睫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