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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张画布边缘裂痕交错如蛛网,多处颜料成片剥落。
明明屋内灯火明亮、屋外阴雨绵绵,油画落地的瞬间,周遭气温突兀往下坠了一截,窗边穿堂风莫名凝滞,空气里的松节油味都掺进一缕刺骨阴寒。
莱曼下意识攥紧袖口,仿佛多停留片刻便会惹上不祥,匆匆裹紧外套摔门离去。
厚重木门闭合一瞬,屋外哗啦啦的雨声才再度恢复原本的节奏,偌大的修画斋,只剩艾略特一人,与这幅缠了百年诅咒的诡异油画。
白日余下的光阴,艾略特照旧静心处理手上未收尾的素描,只把古堡油画斜靠在墙角,没有急于动笔修复。
暮色沉沉漫过老城天际,沿街古董店铺陆续熄灯打烊,零星路灯在濛濛雨雾里晕开一圈昏黄光晕。
艾略特在小陶壶里煮上一杯黑麦热茶,捧着瓷杯坐在木椅上小口慢饮,目光时不时落在角落那幅油画上。
待到夜深人静,街头行人踪迹散尽,整座巷子陷入沉沉寂静,怪异的变化悄然在画布之上上演。
原本定格不动的画中阴雨缓缓流动,古堡尘封数百年的木窗缓缓向内吱呀敞开,窗边蛰伏已久的白衣人影,一点点朝着画布前沿挪动身形。
艾略特放下茶杯起身,缓步走到画框跟前,指尖不经意擦过画布一道细密裂纹。
就在皮肉触碰到老旧颜料的刹那,漆黑油彩如同活过来的藤蔓,顺着指腹细细向上攀爬,现实与画中世界的壁垒,在这一指之间悄然碎裂。
古堡窗户彻底大开,一只苍白枯瘦、指节泛青的手掌,硬生生穿透薄薄画布,从异世界深处探了出来,冰凉指尖轻轻蹭过艾略特的手背。
刺骨寒意顺着肌理钻进四肢百骸,艾略特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垂眸凝望着画里探出的手掌,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难怪前面三位知名修复师接连遭殃,寻常人眼里这是附了亡魂的诅咒邪画,落在他眼中,却是被颜料封印、连通异界古堡的空间门户。
别的画师修补的是画布破损,他承接修复的,是被困画中数百年、无处脱身的亡魂执念。
老城古董圈早有一句隐晦告诫,只是急于牟利的莱曼不曾打听分毫:千万不要随便找艾略特修补古画。
一纸修画契约,便是缔结跨越两界的牵绊,若是无端招惹这位身怀异术的修画师,下一刻便有可能被拖进阴雨连绵的荒原古堡,永远困在画中秘境,再也踏不回现世人间。
艾略特收回手指,目光顺着油画蛛网般的裂纹细细端详,心中已然敲定修复方案。
三日时限之内,他既要补全画布破损,还要踏入画中世界,了结那位被困百年的白衣亡魂的未了心愿。
可艾略特望着那道白衣人影,眼底骤然一沉。
这幅古堡画的纹路、封印气息、亡魂怨念……
竟与三年前致使姐姐离奇失踪的那幅古画,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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