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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的防务,非是雉县小邑可比。
四面城门早已坠下千斤闸,各处咽喉要冲尽设了拒马与控弦之士。
全城戒严,布下天罗地网,任谁插翅难飞。
一队十几个人的匈奴巡兵正高举火把,挨家挨户地踹门搜人。
后方,如丧考妣的哭喊与杂沓脚步声越来越近。
眼见退无可退,二人躲进了一处废弃染坊。
刚听得有人一脚踹裂了染坊破门,两人对视一眼,不假思索,双双扎进庭中一口丈高的巨型染缸之内。
木盖刚一放下,脚步声就在染坊的院子里响起。
“这院子里搜干净没?”
一道粗粝的匈奴音喝问。
“千长,这破地方腥膻冲鼻、恶臭熏天,谁会藏在这里?”
“给老子仔细搜!
大将军有令,凑不够五千壮丁,咱这一队人都得人头落地!”
“喏!”
声音落下,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染缸前。
“砰!
砰!”
数个染缸木盖被猛力掀开,缸内尽是黑紫黏腻、沤了不知多久的残料,一股中人欲呕的腐臭冲天而起。
那胡兵被扑了满脸,熏得险些跌个踉跄,连忙掩住口鼻,将木盖死死扣严。
“禀千长,这缸里除却臭泥什么都没有!”
隔着厚木,那胡兵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来。
众甲士在周遭翻腾了一阵,逃似的匆匆离去。
待外头的动静渐渐远去,缸盖猛地被人顶开。
两个已被泡成紫黑色的泥人死死攀着缸沿,一边风箱般地大口倒气,一边扶着缸沿狂呕不止。
好一会,两人才手脚并用地从缸里翻爬出来,虚脱般委顿地靠在墙下。
王琢手在地上蹭了蹭,抓了几把干土去搓掌心的紫黑臭泥。
泥垢虽扑簌掉了,渗进肉理的颜色却半点没褪。
他又拿干土将皮囊外头吸干,解开搭扣,摸出一方干净的棉帕,递向王寂。
王寂扫了一眼,摇摇头:“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用这干净物什作甚?”
他学着王琢的做派,掬起地上两捧干土,将十指的秽泥搓落。
末了,将土灰往脸上一抹,狠劲揉搓了几把,照旧是一脸乌青,分毫未净。
两人索性也不端着了,就势在土面上打起滚来。
地皮上蹭,断墙上蹭,直到身上那一身湿黏的丧气玩意儿被夜风一吹,结成了一层紫黑的硬壳。
王琢抬眼望去,王寂已彻底沤成了一具紫墨色的泥俑,通身上下,唯独剩下一对眼白分明。
王寂也望着他,捏着鼻子瓮声问:“这缸里究竟是何物?怎么褪不掉?还如此奇臭……”
王琢道:“应当是间败落的染坊。
染布的青蓝汁子,都是草木茎叶捣淬做成的。
废料堆在一处沤得久了,败叶腐水没人清理,就会发酵生毒,臭不可闻。”
王寂一对眼白在黑夜里明灭了两下,问:“那……还能洗净么?”
王琢道:“能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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