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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白垂下眼帘，不语。
洛特曾经教导过我，女王创设密隐同盟之时，明文定下六道戒律传统，要求后代血族严格遵守：第一戒条避世、第二戒条领权、第三戒条后裔、第四戒条责任、第五戒条客尊、第六戒条杀亲。
此六条，如有违反，必受重责。
洛特说过，当时的我属于刚刚被转变的血族，必须由自己的创造者亲自教导，不得离开半步，直到被释放，而且没有创造者保护，会遭到其他血族的耻笑，甚至于诛杀！
闻人白没有杀我，却遗弃了我，一样是犯戒，这样的借口会不会太烂？
看着他掌心的银戒，我反而平静了下来：“一切都是为了白颜夕，对不对？你咬我的时候，就感觉到我的力量了，你不杀我，因为我是白颜夕的一部分，对不对？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将我带回魔界，让白颜夕直接吃了我岂不省事？”
我咄咄逼人，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白颜夕大费周章寻找我，为什么他却明明知道我的存在也不告诉白颜夕？反而将银戒留给我，一方面可以压制我的力量，一方面可以保护我，不让我遭到其他血族的诛杀，他什么这么做？
“对不起。”
他看着我，连道歉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我却是愣了愣，那样骄傲的人，居然会道歉？
“别恨夕，她做所有的事，都是因为我。”
他看着我，却仿佛透过我在寻找另一个女子的存在。
想起之前白颜夕将我扔进闻人白洗浴的温泉里，我忽然之间有些了解白颜夕为什么那么急着将我吞噬了。
白颜夕她是因为知道了我的创造者是闻人白，并且知道闻人白隐瞒了她这些，所以才会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所以才会急着将我吞噬。
琉璃色的眼睛在我眼前闪现，哀凄的声音在我的心里回响。
我怔怔看着闻人白，他孤身立在清冷的月光下，面色苍白，连眼中最后一丝暖意也因为白颜夕的消逝而消失不见。
曾经，他怀中有一个小小的女孩，他们只要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句普通的话语，便能够让人体会到沧海桑田的含义。
可是白颜夕消失了，留下的，是东方晓。
闻人白说，对不起？闻人白说，别恨夕？我有什么资格来恨她？我怔怔地看着满身孤寂的闻人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卑劣的小偷，我硬生生地偷走了本来可以属于他们的幸福。
如果我消失，会不会有人如闻人白一样变得孤寂？如果我消失，会不会有人如闻人白一样如此忧伤？没有吗？没有吗？那么消失的那个不如是我呢。
我的眼前模糊一片，心神逐渐涣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把白颜夕还给你，还给你……”
脑袋一片混沌，我茫茫然不知所措。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你从来都不是夕的一部分，你是莉莉丝，堕落天使莉莉丝。”
闻人白的声音成功地拉回我的神智。
“什么意思？”
“莉莉丝堕天之时，夕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将其吞噬，直到四百年前，离的叛变让夕受到重创，促成了莉莉丝的离体。”
“你的意思是，我是堕落天使莉莉丝？白颜夕为了得到我的力量，在我堕天的那一刻，吞噬了我？”
闻人白点头，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这么劲爆的消息了，人生果然是精彩的。
手上微微一凉，我低头看时，闻人白已经将那枚银戒套在了我的右手食指上。
戴上银戒的那一刻，刚刚还满是星星的夜空骤然间黯淡了下来，无数黑云从远处翻滚着覆盖而来，一点点将星光吞噬。
“你走吧。”
闻人白抬头看了看夜空，皱眉，“一定是撒旦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他很快会追出来。”
我后退一步，左手覆在右手上：“可是洛特说——”
洛特说会来找我，我要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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