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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国跟在后面，心情沉重。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废墟，那里曾有一个温暖的炕头，一碗滚烫的野菜汤，以及片刻的安宁。
如今，只剩灰烬。
一行人沉默地在浓雾中前行。
快到山脚，隐约能看到公社稀疏的灯火时，老把式突然脚下一滑，“哎哟”
一声摔倒在地，滚了一身的雪泥。
老哥，没事吧？”
民兵排长和秦建国赶紧上前搀扶。
老把式在两人的帮助下艰难站起，拍打着身上的雪，苦笑道：“人老了，不中用了，踩滑了……”
他下意识又去摸胸口的口袋，这次动作更加明显，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秦建国心头一动，联想到沈念秋刚才疑惑的眼神，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老把式，借着帮他拍打后背积雪的机会，手指看似无意地在他胸前口袋附近轻轻一按——那里虽然依旧有硬物感，但形状……似乎和之前印象中碗口大小的灵芝轮廓不太一样，更像是一个……小很多、也更规整的块状物。
老把式身体微微一僵，迅速避开了秦建国的手，眼神躲闪，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复杂情绪。
秦建国瞬间明白了。
姜还是老的辣在刚才冲出火场前那极度的混乱中，在所有人都注意力分散的时刻，这个看似老实巴交、被逼到绝境的老猎人，恐怕已经完成了一次偷梁换柱！
他真正珍藏起来的，或许只是从那株大灵芝上掰下的一小块，或者他之前就有所准备，将灵芝分成了两部分？而大部分，可能还藏在火场废墟的某个角落，或者…他早就转移到了别处？民兵排长收缴的，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这个发现让秦建国心跳加速。
他看向老把式，老把式也正偷偷看他，那眼神里有秘密被看穿的惊慌，也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恳求他不要说破。
秦建国沉默了。
他该怎么做？揭发吗？按照“规矩”
和“原则”
，他似乎应该这么做。
但想到老把式绝望的眼神，想到这山区的贫瘠与生活的艰难，想到那些冠冕堂皇之下可能存在的盘剥……他无法硬起这个心肠。
他抬头望向被浓雾和夜色笼罩的群山，它们沉默着，见证了无数的生存智慧与无奈的选择。
民兵排长还在催促前行，公社的灯火在雾中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秦建国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搀扶着老把式另一只胳膊，三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雪，依旧冷冷地下着，覆盖了来路，也模糊了去途。
真正的“血灵芝”
去向，成了一个只有老把式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或许，也成了秦建国和沈念秋心照不宣、共同保守的一个关于生存与人性微光的秘密。
这场大雾夜的历险，其真正的句号，或许并非结束在民兵排长那句“由领导研究处理”
时，而是在这沉默的雪夜行路中，在眼神交汇的刹那，被延宕到了一个未知的、充满复杂意味的未来。
：（）重生秦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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