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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谁看到这丛兰,就知道是马老雕的。”
秦建国蹲下身,仔细看那丛兰。
寥寥几刀,却形神兼备,兰叶舒展,仿佛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马老,这兰雕得真好。”
他说。
“兰花是君子。”
马老喘了口气,“不争不抢,自在开放。
咱们手艺人,也该这样——不问名利,但求心安。”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进工棚。
画案上的紫檀木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
六月进入梅雨季。
北京湿漉漉的,空气能拧出水来。
这种天气对漆艺是考验——湿度太高,漆干得慢;湿度太低,漆面易裂。
郑老把漆房的温湿度计当成命根子,每天要看几十遍。
第八遍漆干透那天,是六月十八。
郑老检查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点头:“可以上第九遍了。”
第九遍是底漆的最后一遍,也是最关键的一遍。
这一遍要上得极薄,极匀,为后续的贴金打基础。
郑老亲自调漆,生漆、桐油、松香的比例精确到克。
调好的漆液在碗里转动,形成完美的漩涡,久久不散。
“这叫‘漆筋’。”
老人对李刚说,“漆调得好不好,看筋就知道。
筋长不断,漆性就活;筋短易断,漆性就死。”
他亲自上漆。
刷子走过屏风骨架,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漆膜。
在灯光下,那漆膜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能看见下面木纹的走向,却又把木纹柔化、升华,像透过一层古旧的琉璃看世界。
“美。”
李刚忍不住说。
“这才到哪儿。”
郑老笑了,“等二十一遍上完,金箔贴上,你再看看——那才叫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七月,盛夏来临。
小院里的槐树撑开浓密的树冠,投下一地阴凉。
工棚里安装了电扇,但匠人们还是汗流浃背——有些工序不能吹风,只能忍着。
黄花梨圈椅进入最后抛光阶段。
从800目砂纸到2000目砂纸,每一目都要磨到位。
李刚负责两把椅子,每天从早到晚,就是重复一个动作。
他的手指磨出了厚茧,虎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秦建国给他送来药膏:“晚上泡泡手,抹点这个。”
“师父,我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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