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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他就拨通了几位老友的电话。
一位是省博物馆专攻古代机械的退休研究员,一位是民俗学会里对西南巫傩文化和民间技艺颇有研究的老学者,还有一位,是年轻时一起插队、后来从事地质勘探、见多识广的老兄弟。
电话里,他隐去了听风筒的细节,只说自己最近研究一份西南深山的古机关图,遇到瓶颈,想打听一下那边有没有什么相关的传说,或者最近有无异常。
搞古代机械的老研究员在电话那头沉吟:“西南深山……古机关?小秦啊,你该不会碰到‘木甲遁地术’之类的传说吧?那都是志怪小说里的东西。
不过,滇川藏交界那块,自古神秘,有些传承古怪的匠人流派倒是不假。
我听说以前有‘墨守’、‘公输’的分支流落过去,结合本地巫蛊,弄出些邪门的玩意儿,但都当野史听。”
民俗学会的老学者则提供了点线索:“你说机关?我倒是记起个事,前些年收集民歌,在碧罗雪山那边,听个老猎人唱过几句古歌,说什么‘山有骨,木为筋,巧手开天门’、‘锁龙枢,镇地脉,不是有缘莫进来’,调子古怪得很。
问他啥意思,他也说不清,只说祖辈传下来的,跟守山有关。
哦对了,他还提过一句,说早几十年,有外面来的考察队,在深山老林里失踪过,找回来的人疯疯癫癫,老说什么‘木头发光’、‘石头会动’。”
地质队的老兄弟消息更灵通些,语气也严肃:“建国,你问这个干嘛?最近那边是不太平静。
我有个徒弟在那边搞项目,私下跟我说,他们勘探队在老君山附近一片无人的峡谷,仪器老受到奇怪的干扰,不是电磁那种,更像是……地磁和微弱重力场的紊乱,范围不大,但很顽固。
而且,他说好像看到有非官方的、装备很精良的小队在那一带活动,行踪诡秘,不像搞科研的,也不像盗猎的。
我还提醒他别多事,离远点。”
“老君山……峡谷……干扰……不明小队……”
秦建国放下电话,眉头紧锁。
老友提供的零碎信息,与自己那份残图涉及的方位隐隐吻合,而“不明小队”
和“干扰”
,让他心头那丝不安更加浓重。
结合听风筒昨夜那前所未有的异动……他坐回工作台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榆木根笔筒上。
异动之后,笔筒内壁那浅金色的纹路并未完全消退,而是留下了一丝极淡的、仿佛木质本身沁出的痕迹,构成一个残缺的、他从未在任何古籍中见过的符号。
他尝试用宣纸拓印,又用高倍放大镜观察木质纤维的微妙变化。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一种‘共振’留下的印记。
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发出了与这听风筒‘预设’频率相近的波动……”
秦建国喃喃自语。
他当初制作听风筒,依据的是一本残破道藏里关于“地听”
、“木应”
的玄乎理论,加入了自己对木材共振特性的理解,更多是哲学和艺术上的探索。
难道,这世间真存在一种能与特定木质结构、特定频率产生超远距离共振的……“东西”
或“能量”
?他打开一个上锁的柜子,里面珍藏着几件他复原或改进的古机关器物模型,其中就有一个简化版的、用于演示复杂连锁结构的“九窍玲珑盒”
。
他尝试用听风筒靠近这个盒子,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拿出几块不同年代、不同产地的老木料,甚至包括一块据说来自西南深山的阴沉木,听风筒依旧沉寂。
唯独,当他再次拿起那枚从老篾匠处得来的、与残图配套的、非金非木、刻有云雷纹的古老令牌(他一直认为是某种信物或钥匙的仿品)时,听风筒内壁那淡金色的残留印记,似乎微微亮了一瞬,木质也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温热。
秦建国心头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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