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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永革,你把遇到老孙,拿到这些东西,以及被那伙人盯上的前后经过,再详细跟我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包括老孙说话时的神态、原话、那两个人的长相特征、问的问题、搜你身和住处时的举动。”
王永革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强打精神,从头细细道来。
他讲述了自己在云岭县文化站工作的琐碎,如何与独居的老地质员孙茂才结识,从帮忙修收音机、修桌椅,到一起下棋聊天,逐渐建立起忘年之交。
他描述了半年前老孙身体开始明显垮下去,时常咳嗽,面色灰败,但精神头有时还不错,尤其喜欢讲年轻时勘探的见闻,但往往说到某些关键处,又会戛然而止,眼神里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大概三个月前,一个下雨的下午,我们下棋,他连输了三盘,心思明显不在棋盘上。”
王永革回忆道,“他突然放下棋子,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山,说了那句话:‘小王,我怕是熬不过今年了。
有样东西,得托付给信得过的人。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生病心情抑郁,就安慰他别瞎想,好好养病。
他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但那天之后,他好像下了什么决心,跟我聊天时,偶尔会夹杂一些关于地质构造、矿物识别、甚至……古代矿井遗迹特点的话,虽然零碎,但现在想来,可能是在给我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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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国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乌木盒光滑的表面摩挲,感受着那微凉硬润的触感和极其细微的纹理起伏。
“后来他住院了,我去看他。”
王永革声音低沉下去,“那次他情况很不好,打着点滴,说话都费劲。
但他硬是让同病房的人都出去,然后……然后就像回光返照一样,猛地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王永革模仿着当时的情形,“他把那个油布包塞到我手里,贴着我耳朵,用气声急促地说:‘这是‘山形盘’的天枢和地辅……锁钥盒……在宿舍灶台下第三块砖……五十年代初……绝密任务……大因果……’他喘得厉害,眼睛瞪得很大,‘记住……除非遇到真正懂行的、能破解机关而且心术正的人……否则宁可毁了它们……也不能落到有心人手里……特别是……’”
“特别是后面是什么?”
秦建国追问。
“他当时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护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给他吸氧、打针……后面我再也没能单独跟他说上话。
两天后,医院通知,老孙走了。”
王永革声音有些哽咽,“我按他说的,去他那个又黑又旧的宿舍,撬开灶台下第三块砖,找到了这个乌木盒子。
我当时又害怕又迷茫,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但老孙临终前的眼神和嘱托,让我不敢轻视。
我把天枢地辅贴身藏着,乌木盒放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谁也没告诉。”
“那伙人是怎么找上你的?”
秦建国将话题引向关键。
王永革抹了把脸:“大概十天前,文化站来了两个人,三十多岁,穿着普通但料子不错,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但具体是哪里的听不出来。
他们证件齐全,介绍信是省里某个民俗研究会的,说要考察云岭地区的古代矿业民俗和传说。
他们很专业,问的问题都切中要害,比如古代找矿的‘望气’说法、本地关于‘宝洞’、‘矿精’的传说、有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测量工具或图谱等等。
他们还特意问起文化站有没有收藏老的地质图或勘探笔记。”
“你当时怎么应对的?”
“我开始没太在意,以为就是普通的学术调研。
但他们待了三天,几乎把我能接触到的老档案翻了个遍,还多次‘不经意’地问起站里退休老职工的情况,尤其提到了孙茂才,说他曾是省里有名的地质专家,问他的遗物有没有整理,有没有留下有价值的手稿、图件或者‘特别的纪念品’。”
王永革皱紧眉头,“这时我才警觉起来。
老孙退休多年,在县里都少有人知,这两个外地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特意问他的遗物?我就推说老孙的东西按政策,该上交的上交,该处理的处理了,私人遗物他亲属来处理过,没留下什么特别的。”
“他们信了?”
“表面上信了,没再多问,第二天就说调研告一段落,离开了文化站。
但我心里总觉得不安,那两个人里,个子稍矮、脸上有麻点那个还好,主要是那个瘦高个,眼神太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刀子刮一样,而且他左手虎口那道疤,颜色很深,像是旧伤但很显眼。
他们走后,我连着好几个晚上睡不踏实,总感觉宿舍窗外有人影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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