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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爸爸去上班，晚上来接你。”
沈钦州一边耐心说一边打手语。
nbsp;nbsp;nbsp;nbsp;沈翼静静地看着，却不用手语跟沈钦州交流。
nbsp;nbsp;nbsp;nbsp;两栋楼只隔了五十米，走到一半时，沈翼的嘴角耷拉下来，他长得很好看，眉峰高挑，眼睛大瞳仁漆黑，跟沈钦州不太像，老师们私下议论沈翼应该长得像妈妈。
nbsp;nbsp;nbsp;nbsp;沈翼不理会他，沈钦州就一遍又一遍重复。
nbsp;nbsp;nbsp;nbsp;家里有残障孩子，重复就是基本素养。
nbsp;nbsp;nbsp;nbsp;而执行重复的人，终将被磨得什么脾气都没有。
nbsp;nbsp;nbsp;nbsp;到楼前时，老师从窗户看见他们提前打开门。
nbsp;nbsp;nbsp;nbsp;沈翼不喜欢分离，在听不见的情况下，他需要看见来确认沈钦州的存在，但是沈钦州必须出去工作，这个道理他很小就明白，所以他只是垮着脸皱着眉头。
nbsp;nbsp;nbsp;nbsp;挺巧的鼻头被捏了捏，沈翼生气地瞪向沈钦州。
nbsp;nbsp;nbsp;nbsp;“老皱着眉头长大后会变丑啦！”
沈钦州跟沈翼说话时会通过放慢速度增加清晰度，有些像婴儿体发音，周围人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外面碰见过路人惊异地盯着他们。
nbsp;nbsp;nbsp;nbsp;也有小朋友用很羡慕的语气告诉爸爸，“那个小弟弟的爸爸好温柔。”
nbsp;nbsp;nbsp;nbsp;沈钦州就会收获父亲们不屑的目光。
nbsp;nbsp;nbsp;nbsp;沈翼摆头躲开沈钦州的手。
nbsp;nbsp;nbsp;nbsp;再躲，再捏，又躲，还捏。
nbsp;nbsp;nbsp;nbsp;直到沈翼哈哈的笑起来。
nbsp;nbsp;nbsp;nbsp;沈翼的笑没有声音，哪怕笑得喘不过气也只是闷在胸腔里，引发轻微的震颤，夜莺一般。
nbsp;nbsp;nbsp;nbsp;他只有尖叫时才出声。
nbsp;nbsp;nbsp;nbsp;沈钦州松开手，将沈翼搂进怀里，“不会丑啦，我们小翼长大后会变得很帅气。”
nbsp;nbsp;nbsp;nbsp;说这句话时，沈既白的模样突然浮现出来。
nbsp;nbsp;nbsp;nbsp;不再是少年的模样，男人变得更加高大伟岸，却像巨石压在心头。
nbsp;nbsp;nbsp;nbsp;沈钦州摆摆头，将那道身影从脑海里抹去。
nbsp;nbsp;nbsp;nbsp;沈翼也摆摆头，伸出手让沈钦州抱。
nbsp;nbsp;nbsp;nbsp;但是沈钦州已经抱不动五岁的沈翼，哪怕沈翼看上去只像四岁的孩子。
nbsp;nbsp;nbsp;nbsp;父子俩拥抱了一会儿，沈钦州将沈翼交给老师。
nbsp;nbsp;nbsp;nbsp;回房间拿上手机，沈钦州准备去上班。
nbsp;nbsp;nbsp;nbsp;除去在Club的保洁工作，沈钦州还是一家便利店的收银员。
nbsp;nbsp;nbsp;nbsp;从早上十点工作到晚上七点，回蒲公英接到沈翼，吃饭收拾家务洗澡等沈翼入睡，沈钦州再赶往Club从十一点工作到凌晨。
nbsp;nbsp;nbsp;nbsp;虽然很累，但是沈钦州手里的积蓄一点点增加。
nbsp;nbsp;nbsp;nbsp;距离给沈翼购置助听器又近了一步。
nbsp;nbsp;nbsp;nbsp;生活不太好，但是有希望。
nbsp;nbsp;nbsp;nbsp;锁上门转身，高院长一脸严肃地站在身后。
nbsp;nbsp;nbsp;nbsp;女人五十多岁，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眉心有两道竖纹，看上去显得很凶又不好说话的样子。
nbsp;nbsp;nbsp;nbsp;沈钦州不自觉站直身体，“高妈妈，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高院长沉默片刻，“有人投诉到区上说我们收留无关人员，沈钦州，你最近要找房子搬出去。”
nbsp;nbsp;nbsp;nbsp;沈钦州想过很多次再见的场面，可能隔得很近，也有可能隔很长的时间，一年后遇见或者是十年，二十年后。
nbsp;nbsp;nbsp;nbsp;想过再见，沈既白可能放下过去，他们能继续做朋友，可能依旧怒目相视，不肯原谅对方。
nbsp;nbsp;nbsp;nbsp;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nbsp;nbsp;nbsp;nbsp;沈既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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