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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你怎么来码头了？宋医生过来了，一直找不到你人，都急坏了……”
nbsp;nbsp;nbsp;nbsp;王崇正想拉他走，却蓦然认出了沈一舟面前的人是谁。
他愣了一下，神色从复杂变到扭曲，似是压着股愠怒。
nbsp;nbsp;nbsp;nbsp;“他叫你什么？”
陆岁寒的心骤然一沉，目光回到沈一舟脸上，死死盯着他，在等一个答案。
nbsp;nbsp;nbsp;nbsp;一个身份低微的随从，竟敢在他面前这样亲密地叫沈一舟的名字！
nbsp;nbsp;nbsp;nbsp;“王崇，你先回去吧，我和陆少爷说两句话。”
沈一舟的嘱咐很温和，却明显带了命令的意味，不容得任何人说不。
nbsp;nbsp;nbsp;nbsp;“少爷……”
王崇犹豫地看了看两人，那眼神中分明藏着愤恨和不平。
nbsp;nbsp;nbsp;nbsp;“去吧。”
沈一舟说。
nbsp;nbsp;nbsp;nbsp;王崇向来听他的话，纵有一万个不愿，还是点头应了。
临走时却又想起什么，特意叮嘱道：“那少爷，你别在码头待太久，小心风寒加重……”
nbsp;nbsp;nbsp;nbsp;“知道了。”
nbsp;nbsp;nbsp;nbsp;“你们……一直在一起？”
陆岁寒的嘴唇不可控制地震颤着。
nbsp;nbsp;nbsp;nbsp;他从未如此害怕一个答案过，包括那年在所有人面前，他看着沈一舟被残忍地揭开所有的秘密和伤疤。
nbsp;nbsp;nbsp;nbsp;沈一舟垂下眸子，未答。
nbsp;nbsp;nbsp;nbsp;“你爱他吗？”
陆岁寒又追问。
nbsp;nbsp;nbsp;nbsp;“这重要吗？”
沈一舟看向他，神情淡然，脸色却苍白得像个死人，“就算他有诸多不好，就算他身份不及你高贵，也是他陪我度过那段被弃如敝履的岁月，我亦决心同他一起生活下去。
对我来说，他早已经如同朋友家人一般，无法割舍。”
nbsp;nbsp;nbsp;nbsp;一番话，令陆岁寒如坠冰窟。
nbsp;nbsp;nbsp;nbsp;轻飘飘的两个词语，落在他心头，是烧尽了热忱的余烬，滚烫却再无法复生。
nbsp;nbsp;nbsp;nbsp;朋友、家人……
nbsp;nbsp;nbsp;nbsp;他们也曾是朋友、挚友。
nbsp;nbsp;nbsp;nbsp;他们也曾有机会……成为最亲近的家人。
nbsp;nbsp;nbsp;nbsp;命运给予了他们相配的家世，相知相许的过往，还有绑定余生的一纸婚书——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他们本可以做神仙眷侣的。
nbsp;nbsp;nbsp;nbsp;是他亲手葬送了他们之间的所有可能。
nbsp;nbsp;nbsp;nbsp;“陆岁寒，你走吧。”
沈一舟说。
nbsp;nbsp;nbsp;nbsp;陆岁寒终于松开了一直攥着他的手。
nbsp;nbsp;nbsp;nbsp;不甘愿，那又如何呢？他已经得到了他最坚定的拒绝。
nbsp;nbsp;nbsp;nbsp;陆岁寒退开一步，一步距离便与他隔开万丈红尘。
nbsp;nbsp;nbsp;nbsp;直到转身消失于人海，都未再有过一次回头。
nbsp;nbsp;nbsp;nbsp;若他再心软一次，回头看一眼，或许便会知道沈一舟是如何拼尽全力忍受病痛，在最后的生命里保留一丝面对他的尊严和体面。
nbsp;nbsp;nbsp;nbsp;其实早在沈家的船只靠岸的那一天，沈一舟就该死了。
nbsp;nbsp;nbsp;nbsp;他取代了那个早已死去的沈家少爷的人生，偷来这半生安稳岁月，后来都在与陆岁寒的种种纠葛中悉数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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