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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法子,才当了犁头给娃抓药……”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老栓叔在家吗?听说家里来了客人?”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干净细布长衫、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已站在院门口。
他面容和善,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身后跟着个年轻的村汉。
他目光敏锐却不失礼数地扫过程瑾三人,最后落在老农那尚未擦干的泪痕和手中紧攥的铜钱上,笑容加深了几分:“这几位是?”
老农身子明显一僵,连忙躬身:“王里正……”
程瑾上前一步,将老农隐隐护在身后,拱手道:“这位想必是里正大人?在下姓洛,岐州人氏,来此经商,不瞒您说,前日请人算了一卦,说需寻一户家有病患的良善人家讨碗清水,方能化解此行灾厄。
听闻杨老丈家中小郎君不适,这才冒昧前来,既行了善举,也全了自家心愿。”
她说着,目光转向桌上的粗陶碗,“正巧,方才老丈给倒了水,还未饮用。”
程瑾目光转向桌上那只粗陶碗,碗沿有个明显的缺口,内壁挂着几道干涸的污渍,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碍眼。
程瑾的指尖在碗沿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稳稳端起,在众人注视下将清水一饮而尽。
“如此,”
她将空碗轻叩在桌面上,对王里正笑道:“便算是化解了。
心愿已了,就不多打扰了。”
王里正见她举动自然,言辞恳切,眼底的审视又缓了几分,脸上堆起理解的笑容:“原来如此。
洛公子是讲究人。”
他侧身让开路,“公子请便。”
程瑾向王里正与杨老栓各施一礼,不再多言,带着孙太医与阿穆从容离去。
直到走出村子,坐上马车,她脸上的那抹笑意才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孙太医捋着胡须,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个王里正,面上一团和气,话里却藏着机锋,是个厉害角色。”
他回想起那孩子微弱的脉息,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阿穆也蹙着眉,忧心忡忡:“我们一走,他必定会仔细盘问杨老丈。”
程瑾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埂,轻轻“嗯”
了一声。
她担心的正是这个。
自己一时心软登门探望,虽暂时用化灾的借口搪塞过去,但以王里正的精细,难保不会看出什么破绽。
若是连累了杨老栓一家……
她不由攥紧了袖口。
必须更快些,在这张网收紧之前,找到确凿的证据。
田玉县这潭水,比她预想的更深、更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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