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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澈目光飘向远处的假山，语气淡淡：“今日白天情况太混乱，只顾着和敌方交手，也没想那么多。”
话是这么说，但那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一切，玄泠一瞬间觉得好玩极了。
他往前挪了两步，凑近了些，声线变回原本清冽的样子，带着几分戏谑起来。
“师兄怎么变得这么拘谨了？当年在宗门里，咱俩勾肩搭背走遍整座山门，调皮捣蛋的事哪样没干过？不过换了一副皮囊而已，我变成女的了，师兄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别胡乱开玩笑。”
顾以澈轻咳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正色道：“你如今身形样貌都不同了，相处之间，总得守些礼数。”
“哈哈。”
玄泠一低笑出声，眉眼舒展。
一日以来隐忍的沉重气氛，在这一笑里散了大半，他站直身子，不再故意捉弄对方。
“我明白师兄的顾虑。
可内里还是我本人，皮囊不过是借来的外壳。
难道在师兄眼里，一副肉身，就能冲淡咱俩的同门情谊不成？”
这话说得坦荡，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顾以澈心里那团乱麻，顾以澈沉默了片刻。
“自然不是。
只是一时难以适应罢了。
十年前，你身死玄阳，所有人都悲痛不已。
后来我随幸存的执剑长老清理战场时，连你的一丝残魂都没能找到，我只当你早已魂飞魄散……”
顾以澈顿住，没再往下说。
廊子里只剩风声。
提起那场血战，玄泠一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当年慕不尘行事阴狠，那场仗打得太惨了，那时候的情况，我……自毁仙元，也是迫不得已。
后来我意识陷入混沌，也不知年月不知身处何地，等再次醒来，就已经在这身体里了。”
玄泠一道。
“委屈你了。”
顾以澈说。
顿了顿，又道：“当年魔修战败后便销声匿迹。
这些年我和鹤尘师伯四处云游，打探慕不尘的下落，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魔修盯上你的神魂，想来又要有所动作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玄泠一点头，抱臂道：“血蛊叟本就是慕不尘的心腹，现在卷土重来，定然在筹划更大的阴谋。
执意要抓我，无非是想拿我这缕神魂炼蛊罢，还能是什么？”
两人一时沉默。
片刻后，顾以澈定了定神，语气认真起来：“明日破晓，我们潜入地底，我们几人联手，胜算不小。”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玄泠一，眉头微蹙：“但你的神魂本就受损，这具身体又从未修炼，灵力运转必定滞涩。
明日别逞强，先保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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