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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峰只蹙了一瞬，半分异样也没露。
玄泠一立时收了笑，意识到顾以澈想必是受到这星阵的影响了。
他转移话题，道：“这台阶可真够高的，你们掌门每天爬上爬下，腿脚倒是利索。”
顾以澈的煞气不能在这里压不住，至少不能让司星门的其他弟子注意到。
挽离走在最后，目光扫过沿途巡守的弟子。
她生得美，司星门又极少有女修，有个弟子与她擦肩时多看了一眼，她便微微侧头，眼尾弯得恰到好处，那弟子反倒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台顶风忽然大了。
望眼看去，半个长安城铺在脚下，青灰屋脊叠着，往远处去。
那高台上，有个身着道袍的老者背对着他们，站在星盘前，手里攥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指尖拨得星盘里铜珠乱响。
他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抬手灌了口酒。
几位弟子躬身行礼，悄声退下了。
老者没回头，声音清亮得很，道：“历老头的徒孙？你手里那枚信物，还是他当年亲手削的吧，玄虚剑宗的人，总算舍得来了。”
他把酒葫芦搁在边缘，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老夫在这台上看了三十年星象，算出赤星落凡的那天就知道，故人之后该上门了。
你们倒好，还先去城西救了个孩子，让老夫多等了一宿。”
玄泠一上前两步，将令牌托在掌心，行礼。
“晚辈玄泠一，是玄虚上仙座下弟子。
这位是我师兄顾以澈，这位是挽离姑娘。
奉师伯云鹤尘之命，前来司星门拜见前辈。
至于昨天，那动静我想前辈您也听见了，城西哭丧哭得整条巷子的人都出来了，晚辈想着总不能见死不救。”
天机子这才转过身来。
他年过花甲，胡子花白，眼角笑纹堆着，看相貌倒也和气，和沈知遥口中所说的“脾性古怪”
不太像。
天机子晃了晃酒葫芦，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玄泠一脸上。
“玄虚上仙的弟子？这眉眼倒是像他。
当年我和你师祖历天玄一同闯洪荒秘境，他替我挡过一记凶兽重击，转头就偷了我藏三十年的陈酿跑了。
这笔账，老夫可记了几十年。”
玄泠一笑道：“师伯也常说师祖最爱顺人酒葫芦，原来到您这儿也没改毛病。
故人之后上门，您老可别跟我们算旧账呀，我可没偷您的酒。”
“算什么账。”
天机子摆了摆手。
“历老头的人上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用绕弯子，老夫最烦繁文缛节。”
玄泠一也不客套，收了笑正色，道：“实不相瞒，昨夜我们在城西撞见桩失魂案，出手救人，摸脉时察觉他灵元被莫名抽走，绝非邪祟入体，倒像被什么东西啃食了灵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孩子的脉相空得像被人掏过一般，但是体表没有妖气，也没有阴气，昨日贵派也有两位弟子在场，可都探不出所以然，晚辈走了这么多年江湖，从没见过这种手法，还望前辈能为晚辈答疑解惑。”
天机子指尖一拨星盘。
那铜珠转了半天，叮铃乱撞了片刻，最后齐齐钉在正西方位。
天机子眉头紧皱，声音沉下来，道：“老夫半个月前就发现不对了。
城西地脉灵气漏得厉害，像被底下的东西一点点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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