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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环舱开始下沉。
我原本以为进入海王星大气层，怎么也该有点动静。
比如风暴在舱壁外咆哮，警报灯疯狂闪烁，或者白环舱因为承受巨大压力而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金属呻吟。
结果什么都没有。
白环舱安静得像在云澜小区楼下缓慢滑行。
没有风声。
没有震动。
没有压迫感。
甚至连杯水放在桌上大概都不会晃一下。
它越安静，舱壁外的世界就越显得不像人类应该靠近的地方。
蓝黑色的大气层在外面不断加深。
浅蓝。
深蓝。
蓝黑。
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墨色的流体深海。
巨大的云墙从外面缓缓掠过，像一座座没有边界的山正在沉默移动。
远处偶尔有极淡的光闪过，不像雷电，更像某种藏在深层结构里的能量扰动。
光芒穿过一层层深色云带时，被压得很碎，像黑海底下偶尔翻起的鳞片。
我看着舱外，喉咙动了一下。
“我们现在是在海王星里面？”
星韵站在控制区前。
“严格来说，仍在大气层深部。”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这是常规航行环境。”
我看着舱外那片像能吞掉整个南川市的蓝黑色深渊。
“你们高等文明对常规两个字是不是有误解？”
星韵说：“没有。”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可以继续呼吸。”
我木着脸看她。
“谢谢，我正在努力维持地球哺乳动物尊严。”
“尊严指标不影响航行。”
“你可以不说后半句。”
星韵安静了一下。
“好。”
她真的没继续补刀。
我有点意外。
星韵最近确实在学习怎么降低语言伤害。
虽然学习成果时好时坏，但至少她在努力。
白环舱继续下沉。
舱壁外的颜色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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