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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的脑海彻底空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了。
不是壮烈，不是从容，也不是任何书中描写过的结局。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死无全尸，更从未准备好去承受那一剑落下时的疼痛。
那一瞬间，除了惊恐，我什么也抓不住。
我怔怔地望着那即将挥落的剑刃，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最终，我还是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一刹那，远处骤然传来一声嘶裂天地的怒吼：“住——手！
！”
那声音破碎而低哑，却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如同雷霆劈入夜色。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苏角的剑，竟真的悬停在了半空。
那人再度开口，声音冷厉而沉重：“苏角，我命令你，立刻放开她！”
苏角的手指明显收紧，却没有动。
下一瞬，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杀气，再次震落夜空：“放开她！”
这一声落下，苏角终于缓缓松了手。
他满是不甘地冷笑一声，转身朝城楼方向望去。
我也在那一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惊魂未定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城楼之上，立着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黑色战甲覆身，身形挺拔如旧，只是那眉目间，早已不见往昔的锋芒与傲气，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风霜。
他就那样站在高处，目光穿过夜色，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亦看着他。
不知为何，眼眶忽然发酸，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有千言万语翻涌，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生生忍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意。
章邯站在城楼之上，声音低沉而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放她进来。”
话音落下，围在我四周的秦军将士迟疑了一瞬，随即纷纷后退。
长戢收起，阵势散开，一条通往城门的道路，在我眼前缓缓显现。
我转头，看向满身是血的崇英，轻声道：“你们就在城外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崇英一惊，急声道：“这怎么行？姑娘身单力薄，此去凶险难测。”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生死如何，是我自己的命。
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不该再牵连任何人。”
顿了顿，低声道：“我意已决，不可更改。”
崇英还欲再劝，我却已不再停留。
转身之时，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卷。
我顺着那条让出的道路，一步一步，朝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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