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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拂过屋舍,一丝幽幽竹香,令陆禛清醒,倏地回头看着坐在桌边的女子。
他不能走。
青嘉的视线撞进少年幽深的目光,似冥冥烛火,突地窜出一点火星子,朝她而来。
她嘴唇微动,也回望过去,不肯退步:“你可以走了。”
少年还在看她,青嘉甚至都没注意到,他攥着帕子的手绞得紧紧得。
青嘉不肯收回眼眸,睫毛轻颤,语气冷了下来:“衣服和药钱也要还我。”
少年在这时垂下了头,短暂的沉默两秒后,他抬头时,那黑蒙蒙的视线消失了,被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取代。
他的眉锋忽然变得柔软,向下微微一撇,鼻息吸了吸,有些泛红,唇角牵出一抹苦笑,嗓音沙哑道:“我能留下来么?”
青嘉抿唇:??
恰好这时,外头忽然风声大作,一阵又一阵的狂风,穿过山林,带来了丝丝凉意。
青嘉被冷得一激灵。
木盆边的少年,打了个喷嚏后,咳嗽起来,他拂袖捂住,落到青嘉耳朵里,不过几声闷闷的动静。
青嘉等他咳好,一句不用正要说出口——
少年却抬头了,雪白肌肤泛出些血色,眼尾微微发红,晶莹的水珠在眼角摇摇欲坠,不卑不亢地看向她。
???
青嘉嘴微张,忘了合拢。
他……哭了?
那句不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说出口,青嘉坐在桌边有些手足无措。
陆禛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那股痒意,抬眸时却发现青嘉张着嘴,手扣着桌角,变得傻傻的。
心头浮现一丝不解,他还是咬咬牙,接着道:“我……自小流浪,身无分文。
若你不嫌弃,我可以做些活计来抵……”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唇齿间蹦出来的:“只求能有个容身之所。”
青嘉端详着少年,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她只注意到了“做些活计”
四个字。
她一时意动,开口:“比如?”
陆禛微不可察叹口气,今日算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他站起来,说话时比先前顺畅许多:“擦地板,这个我可以干。”
青嘉下意识望向他擦的地板,亮锃锃地反出光来。
嗯,擦地板确实很烦。
她每次都要打扫干净,才肯去修炼。
青嘉再问:“还有呢?”
陆禛环顾四周,落在那苦粥上,喉咙下滑,平静道:“做饭,我也能干。”
他撒谎了。
陆禛想到此,眼角一抹讥诮,那又如何,总不会比她更差了。
青嘉垂眸。
做饭……
也很浪费时间。
她总是下山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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