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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新北市芦洲区的老旧街巷上。
凌晨两点的风带着冬末的湿冷,卷过仁爱路尽头那家紧闭的葱油饼摊车,铁皮车身上还沾着白日里没擦干净的油星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惨淡的光。
谁也想不到,几个小时前还飘着面香的街巷,此刻正酝酿着一场足以让整个城市为之战栗的逆伦血案。
许翠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旁的丈夫廖建国呼吸均匀,鬓角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他太累了。
六十七岁的年纪,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可他和七十二岁的妻子,还得靠着这辆葱油饼摊车,一天不落地挣着辛苦钱。
不为别的,只为养活他们那个三十六岁的独子——廖明轩。
“老头子,你说……明轩今天又要钱,我该不该给他?”
许翠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苦涩。
她的手轻轻搭在丈夫粗糙的手背上,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是常年揉面、推车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双手,撑起了这个家,也养了廖明轩三十六年。
廖建国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
“给什么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上个月刚给了他五千,这才半个月,又要?他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葱油饼一块五一个,我们要烙多少个,才能凑够这五千块?”
提到儿子,廖建国的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巨石。
廖明轩是他们老两口四十岁才盼来的独子,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越是溺爱,孩子越是长歪。
上学时逃课打架,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眼高手低,正经工作没做过一份,整天游手好闲,后来跟着表妹开了个神坛当乩童,说是能挣钱,可这么多年,不仅没给家里拿回过一分钱,反而变本加厉地向父母伸手。
“可他说……他神坛要添新的法器,还得交房租,五千块根本不够花。”
许翠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我们要是不给,他就……他就不认我们了。”
“不认就不认!”
廖建国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这样的儿子,不认也罢!
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省吃俭用,他倒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家啃老,稍不顺心就对我们大吼大叫,甚至动手动脚,这样的逆子,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下他!”
廖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他想起上个月,廖明轩因为要钱被拒,就把家里的电视机砸了,还推搡了许翠兰,导致她崴了脚,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可即便如此,老两口还是狠不下心真的不管他。
毕竟,他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是他们后半辈子的指望。
“老头子,小声点,别让明轩听见了。”
许翠兰连忙拉住丈夫,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他现在脾气越来越暴躁,万一……万一他又发疯怎么办?我们年纪大了,经不起他折腾了。”
许翠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廖建国的怒火,只剩下深深的无力和悲凉。
他看着妻子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因为常年操劳而佝偻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们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年轻时为了生计奔波,老了还要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操心,甚至提心吊胆。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砰”
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踢开了房门。
老两口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看向卧室门口。
“谁?”
廖建国强装镇定地喊道。
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廖明轩。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爸,妈,你们还没睡啊?”
廖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可语气里的不耐烦却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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