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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她……只是个妾室，去得又早，没给姐姐带来过什么，反而……让我成了姐姐的拖累。”
“胡说。”
碧桃打断他，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
她站起身，与他对视，那双总是含着灵动笑意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映着火光和他微红的眼眶。
“薛允玦，你给我听好了。
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拖累。
你是薛府的三少爷，是我的三哥哥。
你有才华，肯用功，心地纯善，只是……以前身子弱了些。
如今你身子大好了，便该挺直腰杆，做你自己。
柳姨娘给了你生命，这便是天大的恩情。
没有她，这世上便没有薛允玦，我便也少了一个……可以信赖、可以疼惜的好哥哥。”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不知何时滑落眼角的一滴泪。
“所以，我该来谢谢她。
谢谢她把我的玦儿，生得这样好。”
“姐姐……”
薛允玦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猛地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碧桃的肩上，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低低传来。
这与平日那种带着撒娇的哭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孤寂之苦，混合着此刻被全然接纳理解的震撼，终于决堤。
碧桃没有推开他，任由他靠着。
一只手轻轻环住他颤抖的肩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脑，如同安抚一个受伤的幼兽。
晚风吹过莲池，带来潮湿的水汽和远处飘来的模糊祝祷声，火光在他们脚边明明灭灭。
良久，薛允玦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却仍赖在她肩头不肯起来，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姐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过中元，也……最盼着过中元。”
碧桃静静地听着。
“怕，是因为看着大哥二哥可以去祠堂，光明正大地祭奠祖辈。
他们的母亲，是正室夫人，名正言顺。
而我……我只能偷偷躲到旧墙角，自己烧一点纸钱，连个像样的香案都不敢摆。
怕被人看见，怕被人说‘一个姨娘生的，也配学人祭祀’。”
他的声音里带着久远的苦涩。
“盼……是因为只有这一天，我好像才能名正言顺地想起娘。
平时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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