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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跳比跑步累多了。
每一次下蹲都像在给膝关节上刑，每一次跃起都像是在和地心引力做一场注定会输的谈判。
跑道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她跳了几步就觉得大腿开始发酸，再跳几步，酸变成了痛，痛变成了麻木，麻木之后是那种让人想放弃的灼烧感。
汗顺着她的下巴流进脖子里，痒痒的，她没有手去擦。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刘海糊在额头上，她也没有手去拨。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跑道线一条一条地被她的跳跃覆盖过去，默数着还有多远才到折返点。
就在她数到第十七跳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了一双鞋。
那双鞋在跑道边缘停了下来，停在她左前方的位置。
叶迟的呼吸滞了一拍。
她保持着一个半蹲的姿态，没有立刻跳出去，而是侧过头，向上看了一眼。
温静秋站在她旁边。
她穿着运动短裤和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阳光在她身上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叶迟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阳光从温静秋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像电影里那种用光过度曝光后才会出现的画面。
叶迟的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是来笑话我的吗？
这个念头让叶迟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高兴。
她不想被温静秋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汗流浃背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
她正准备低下头，继续跳，假装没有看到温静秋，假装那双白色的运动鞋不存在——然后温静秋蹲下来了。
她蹲在叶迟面前，高度和叶迟持平。
太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光芒在她的发丝间散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那只手停在了叶迟的视野正中央，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
叶迟看着那只手，她的大脑好像卡壳了。
刚才还在运转的、想着"
她来笑话我了"
的那部分，在看见那只手的瞬间忽然停止工作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很重，重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但又很轻，轻到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某种比水更柔和的东西里，所有声音都退了潮，风停了，蝉不叫了，远处同学们的喧闹和体育老师的哨声都消失了。
叶迟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搭上了温静秋的掌心。
温静秋的手是暖的，比她想象的要暖。
手指自然地收拢，扣住了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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