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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今天会上的那些目光。
怀疑的,礼貌的,漫不经心的,觉得我过分谨慎的,甚至带着一点宽容的。
那种宽容有时候比否定更让人无力。
否定至少说明你说的东西进入了对方的判断系统,而宽容只是在说:你可以继续讲,但我不会因此改变已经形成的惯性。
惯性。
这个词让我觉得有点冷。
人类最擅长的,似乎就是用惯性去拖延那些本该立刻处理的事。
等一等。
再看看。
也许还早。
情况没有坏到那个程度。
所有的灾难,最初都是被这样说过去的。
我抬手揉了一下眉心,缓了很久,才重新把思路拉回来。
如果威慑真的会建立,那么它一定不会是纯粹的科技结果。
科技只是底座,真正让它成立的,是人,是制度,是所有人共同默认的恐惧边界。
问题就在这里。
恐惧可以在极端时刻被激发,却很难长期稳定地保存。
尤其是当下一代人没有真正见过深渊的时候。
尤其是当所有幸存的秩序,都开始慢慢把“例外”
变成“常态”
的时候。
我很清楚,威慑一旦建立,人类不会立刻变得更清醒。
相反,他们会迅速学会把那种清醒重新包装成日常,包装成流程,包装成可以被文件描述、被会议总结、被经验传承的东西。
然后,最开始支撑它的那点真实恐惧,就会一点一点褪色。
褪色到最后,只剩下形式。
而形式,是最危险的。
形式会让人误以为结构还在,秩序还在,边界还在。
可真正的边界,一旦失去敬畏,就只剩下空壳。
我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已经被我翻得很旧的笔记。
那不是专业教材,也不是正式报告,是我自己临时整理出来的一册东西。
里面有我对威慑机制的拆解,有我对几个人物心理状态的判断,有我对几个可能节点的风险预案。
我翻到其中一页,在“辅助结构”
那一栏下面,又写了一行字:
分布式决策。
然后我停住了笔。
过了一会儿,我又在下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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