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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到三十七时，马蹄声才真正远了。
直到确认马蹄声彻底消失，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气是白的，带着血腥味。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碎石上。
天空灰蒙蒙，像一块脏抹布压在头顶。
北凉军。
镇北侯。
天枢盟。
所有人都在找她。
这天下之大，竟没有她陆七八的容身之处。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
铁匣还在，硌得肋骨生疼。
“到底要了多少人的命……”
她喃喃道。
没人回答。
只有风在沟里打转，发出呜呜的低鸣。
她撑着石头爬起来。
右腿在抖，膝盖伤口裂开，血顺着裤管流下来。
她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绑住。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她继续往山沟深处走。
沟底越往里越暗，风被两侧石壁挤成细细一线，吹在耳边，像有人贴着她说话。
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走了十几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左边胡杨林那头，隐约传来斥候的喊声。
他们被骗过去了。
不会太久。
一炷香，也许半炷香。
等他们发现脚印断了，发现水只是洒在树根下，他们很快就会回头。
她必须趁这点时间走得更远。
陆七八把刀拄在地上，继续往前。
一步一步，像一头负伤的孤狼，消失在风沙里。
*第七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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