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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在那一刻乱了半拍,像一枚被突然敲了一下的钟,共鸣在腔体中荡开又急急地收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堵在了喉咙口。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站起身来,将那盏未点火的灯握在手里退到了门口。
他推门出去时背对着沈驷,月光将他的背影照得清瘦而孤直。
他在门口停了一步,声音从背对着的方向传过来,尾音有一道极浅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碎痕:
"
我还没想好。
"
门合拢了。
落锁的声响在夜空中荡了一下便散了。
沈驷独自坐在案前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孤零零地搁着。
他将那枚红绳同心结从衣料内侧取出来握在掌心里摩挲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收回了原处,阖上了眼。
而在京城另一处那间"
僻静居所"
的屋子里,沈醉正靠在榻上望着窗外同一轮月光。
他右肩的伤口换过药之后已经不再发热了,但他的左手里一直握着那支旧笛子,指腹沿着笛身那道"
归"
字的刻痕来来回回地摩挲着。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在他搭在膝上的手背上落了一层银白的薄光。
他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极轻的、像是有人翻身的声响——这间屋子的隔壁是一间空屋,但今夜那间屋子里似乎有人住进来了。
沈醉侧耳听了片刻,那阵声响又安静了,只剩下窗外夜风穿巷而过时拂动墙根枯草的沙沙声。
他握着笛子没有出声,只是在黑暗中对着那道隔开两个房间的墙壁轻轻吹了一声短哨。
哨声极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片刻后,隔壁传来了一声同样的、被压得极低的两短一长的哨响——是他们从前在密道中用过的那套暗号,两短一长意思是"
我在,等我"
。
沈醉握着笛子的手在那一刻微微收紧了。
月光将他嘴角那道弯起来的弧照得清楚,那枚弧很浅,像一枚在水中化开了一半的糖粒。
他对着那面墙壁又回了三声极短的哨音——三短,意思是"
知道了"
。
然后他安静地靠在榻上,将笛子横在膝上握着,望着窗外那轮在云层间穿行的春末的月亮。
两间屋子隔着一道墙。
墙那边的人此刻大约也望着同一轮月亮,手里也许握着一枚红绳同心结或一支小木船,贴着心口的位置搁着。
两墙之间隔着一道薄薄的、尚未被凿穿的距离,但今夜月色照在两个人的窗台上,将他们各自的影子投在各自的墙壁上,往同一个方向倾斜着。
第七日的夜里,沈砚又来了一次。
这一次他提着那盏灯,灯里终于添了火。
烛焰在琉璃罩中跳着,将他捧灯的手指照得微微发亮。
他推门进来时没有寒暄,将灯搁在案角,自己在沈驷对面的绣墩上坐下来。
月色和烛火在案面上交汇出一片交错的光影,将他面容上那层比前几日更深了几分的东西照得明晃晃的——眼下的青影更重了,嘴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而那双凤目里的光正从原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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