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他将窗台上那片干花瓣和枯茎并排放着的方向微微调整了一下——把花瓣转向了朝东的一面。
那是他能控制的、最微小的一个动作。
做完了之后他躺回枕上,将那支笛子横放在胸口,阖上了眼。
呼吸比前几夜平顺了些许,眉间那道被连续多日拧出来的细纹在他阖眼之后慢慢地舒展开了半寸。
月光移过了两间屋顶,将各自窗台上的小物照得微微发亮。
一片干花瓣和一截枯茎在东面的窗台上并排站着,一道暗痕旁边的圆和斜线在御殿的案角安静地待着,两支笛子各自在一间屋里被握着或搁在胸口。
夜的边缘正在慢慢地变薄,再过不久,晨光就会从东面的天际线渗过来,像一层极淡的、灰蓝的水墨缓缓铺开。
第十三日,沈砚没有来。
沈驷从晨光初透等到日影西斜,再从暮色四合等到月上中天。
送膳的内侍照常来了三餐,茶水温热,饭菜合口,但门外没有那道深绯色的身影和那盏点了火的灯。
他将最后一口茶喝完,搁下杯盏时听见窗外的夜色中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像是远处宫墙方向有人声和脚步声交织着快速掠过,又很快被夜风吞没了。
他在黑暗中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殿门边侧耳听了片刻。
门外的禁军脚步声比昨夜少了一道——原本门外的换防是四人一组,今夜他数了两遍,只有三人。
少了一人的空缺意味着外面有人被抽走了,大约是什么急务调动。
他将手贴在门缝边感受了一下外面空气的流动——风从门缝漏进来,比前几夜更凉,带着北面特有的干燥气息。
他在黑暗中站了许久。
心中想着,若今夜不走,大约就走不了了。
门外的禁军少了一人,这是沈砚的布置第一次出现松动。
他不知道这道松动是偶然的还是沈砚本人的状态已经无法维持这个笼子的完整了,但他知道机会从出现到消失之间的那个缝隙极短。
他回到案边,用手指在案角那道已经刻了十二道的暗痕旁边又加了一道——第十三道,画了一个完整的圆,然后用力在圆的中心点了一个深点。
那是"
今夜动"
的暗号,最深的一个点表示"
无论成不成,今夜就是时机"
。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坐回案前的椅子里,将那枚红绳同心结从衣料内侧取出来握在掌心里。
红绳已经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暖,那颗青玉珠贴着他的掌心慢慢温热起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这枚小小的、编结得不算精巧的同心结——上面每一道收口的线头都露在外面,每一处结扣都打得紧实。
他想起沈醉坐在东宫廊下编它的那个冬夜,大约是在灯下用冻得发红的指尖一遍一遍地拆了又编、编了又拆,才勉强做出了这个形状。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将它系在腰带上时的那个早晨,阳光从太庙的窗纸漏进来落在红绳的表面,将它照得像一道细细的、流动的暖河。
"
归渡。
"
他在黑暗中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那个名字落在空阔的殿中像一枚被放进水中的石子,涟漪无声地荡开,碰了四面墙壁又收拢回来。
他握着同心结坐了一会儿,然后将它重新收回了衣料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内最靠近那面与他暗号传递相通的墙壁旁边。
墙壁是实心的,但他知道沈醉就在这道墙的某一面——可能是隔着一间院子、一间廊道、一间空屋。
他用手掌贴了一下墙壁的砖面,砖质微凉,表面粗糙。
他在那面墙壁上用指甲轻轻画了一道极短的横线,然后等了几息,将手掌从墙壁上挪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