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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无心抬眸望他，轻轻摇头，声音很轻：
“你也是。”
咫尺距离，呼吸相闻。
海风轻轻吹过，撩动两人交叠的衣袂，缠缠绕绕，分不开，割不断。
沙滩夜风渐渐平复，海面黑浪敛去，漫天黑雾沉降下来，空气里只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阴冷潮气。
镜归刚撤掉灵力屏障，肩头还残留着被深海威压震出来的酸胀感，却半点没放在心上，转头就看向身侧的人，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性调笑，精力看着格外旺盛。
“我说方才底下那股气势压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要直接被震飞出去，还好有你在旁边搭把手。”
他说着伸了伸胳膊，活动一下肩膀，眉眼弯弯，方才对峙强敌时的凝重一扫而空，整个人闲不住的样子，半点沉不下心思。
莫无心指尖道力缓缓散尽，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清冷。
“方才大部分冲击力都是你硬接下来的，肩膀经脉里还缠着残留魔气，不必硬撑。”
话音落下，一缕清润的道力自然而然渡了过去，顺着他手臂经脉游走，化解滞涩之感。
暖意漫过酸胀的肩头，镜归舒服地轻吁一声，侧过头凑近半步，笑得有点狡黠，语气带着点小赖皮的意味：“还是你心疼我。”
莫无心耳尖极淡地掠过一丝浅淡色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平：“只是不想同行之人半路灵力紊乱，耽误行程。”
“好好好，是为了行程。”
镜归也不拆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眼底笑意藏不住，目光扫过漆黑海面，语气正经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活泼散漫的模样。
“不过说真的，这海底下藏着的主儿耐性也太足了，闷在深渊里一点点啃封印，这性子也太能熬了。”
他顿了顿，脚步往莫无心身边又挪了两步，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贱兮兮的调侃：“接下来要去北方荒原，听说那边风沙能把人脸皮磨糙，到时候漫天黄沙乱飘，我眼神一般，可就全靠你多照看了。”
莫无心抬步朝着内陆方向走去，银发被晚风轻轻吹动，语气听不出情绪：“修为不够就自己稳固灵力，别总想着事事依赖旁人。”
“话可不是这么讲的。”
镜归快步跟上去，步伐轻快，一路上闲不住，迎面吹来的夜风凛冽，他下意识就换到上风处，替对方挡住大半风沙，“咱们本来就是结伴同行，互相照应本来就是应该的。
再说跟你一起赶路，总比我一个人到处游荡有意思多了。”
哪怕前路到处都是魔气隐患，他也始终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时不时随口聊上几句，冲淡夜里赶路的沉闷气氛。
莫无心行走的节奏稍稍放缓，配合着他的速度，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声音放低些许：“闲聊可以等安顿之后再说，接下来这段路零散魔气很多，很容易遭到魔物埋伏。”
“明白明白，正事要紧。”
镜归立刻收敛玩笑的神色，只是眼神依旧灵动，精气神十足，“先赶去荒原稳住封印节点，等事情办完，我再好好跟你唠几句。”
两人一同纵身升空，趁着夜色朝北疾驰而去。
高空气流纷乱，狂风裹挟着细碎沙砾迎面扑来，镜归始终保持着略靠前一点的位置，一边御风赶路，一边时不时侧过头看上一眼身旁的人，嘴里还断断续续搭着话。
“等这边几处封印都稳住了，路过北边城镇的时候，我记得当地有一种桂花蜜糕味道很不错，到时候停下来尝尝？”
莫无心目光直视前方绵延的夜色，语气平静：“眼下乱象未平，不宜分心流连市井吃食。”
镜归也不觉得扫兴，咧嘴一笑，带着点小算计的样子：“那就等所有事情处理妥当再去，我先记下来，到时候你可不能推脱。”
夜色之中，一人沉静寡言，一人鲜活跳脱，两道身影相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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