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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稚夹起一片菜叶子，无奈道：“我说纪大仙人，这都到了望仙镇了，怎么说也算半个客人吧，这菜是冷的怎么吃？”
纪兰泠淡然道：“禁火寒食。”
萧稚甩了筷子，怨声载道：“禁火？寒食？可是既然是禁火，那为何空山明月如今灯火通明，难不成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纪兰泠垂眸，平淡道：“等着。”
片刻，他端着一碗黄白相间之物，萧稚不消看便知，这是他以前常吃的鱼糕，不禁有些好奇，此物只在荆楚之地盛产，为何在这江南也有？
正思索着，纪兰泠端坐于对面，将那碟子菜推到他面前，便扭头去观窗外的景色，目色平淡，依旧看不出情绪。
萧稚略感吃惊，按照以往，规矩就是规矩，绝非几句话就可以改变。
他正吃着，突然眼底精光一闪，托着下巴小白兔嘟囔道：“喂，纪泽真君，纪大仙人？就我一个吃多没意思，要不然，你陪我啊？”
纪兰泠略微一怔。
萧稚赶忙取出一只空碗，替她盛好菜，满眼喜色盯着她。
纪兰泠瞳心微缩，片刻，终于动了筷，然而才吃了几口，她便放下筷子，萧稚以为被发现了什么，却看到她两眼呆滞，醉目迷离。
“竟是醉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过想想她是颜氏门人，便很正常了。
萧稚不禁觉得眼前的纪兰泠竟……有些可爱。
平时的她，一派肃然，永远都是板着一副脸孔，让人看不穿，摸不透，而现在他竟从这张脸上看到一种难得的不经世事的懵懂。
然而这种表情还没维持片刻，便头一沉磕在桌案不醒人世了。
萧稚终于松了口气。
他早知纪兰泠不胜酒力，甚至是菜里放酒都不行，而鱼糕中为了去腥，自然少不了酒，鉴于此，这才让他得手。
不过他很好奇，以纪兰泠的警觉，不可能发现不了，那她为什么还要吃他夹给她的菜呢？
他心道：没想到十余年过去，她竟真的变了，幸好碰上的是他，若是换了旁人，这般不设防，岂非要吃亏？
萧稚观察了周围的情况，确定无人值守，正准备走，脚步却自己止住，心中莫名被什么给拦下了。
纪兰泠孤零零趴在案上，他似觉着不妥，于是便提气将她背到塌上。
一步一挪间，小心翼翼，她的呼吸很浅，淡淡梅香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药香，萧稚凝神：她何时开始服药了。
虽说颜氏仙山盛产灵药灵草，但他从未听闻纪兰泠有服药的习惯。
难道是她生病了，或受伤了？正思索着，纪兰泠醉梦游离，那白哲的手臂隐隐透出半截细黑的符文裂痕。
萧稚心中一沉。
以往，他曾在师父的古籍里见过这个东西，这种裂纹一般是灵力强大的修士被邪气所伤，用来祛除邪气所留之符痕，这种术法强大至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并非人故意用这种法子，而是往往到了这种时候，只有这种法子有用了。
所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性情大变？
夜风很凉，萧稚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原本打算就此离开，可现下他又不想走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至少目前来看，纪兰泠并无敌意，比起在外面被萧景行抓走，这里要安全得多。
蹲了半天腿脚一阵麻木，他索性找了个矮塌斜倚，朦胧间一阵鲜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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