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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翻开第二页。
**进区第三天。
**
**时间流比预判更乱。
向导老陈昨天踩进了一个加速涡，半条手臂在我眼前老去了三十年。
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的那一刻他还在笑，说"
林医官你瞧我这手臂，能当我爷爷了"
。
我给他截了肢，他没熬过夜。
**
**队里没人说话。
早上收老陈遗物的时候，周师傅（队里那个修钟人，不爱说话，手上全是疤）把老陈那只坏了的旧怀表收走了。
他说能修。
没人信他，但没人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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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往更深处走了。
队副说越靠近震源时间越浓，钟塔的人会接应我们。
没人接应。
信号弹打上去三发，黑暗里没一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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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有个孩子，是后勤的，才十六，叫阿生。
他晚上偷偷问我：林姐，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
**我跟他说：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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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别害怕。
他想起自己在裂隙边上第一次见苏眠夜时说过这三个字。
她那时候蹲在灰里，白发盖住脸，抬头看他的眼神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没多想，冲口就说了这三个字。
不是他原创的。
他第一次听见这三个字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
但这三个字在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熟得像他自己的。
他继续往下翻。
苏眠夜蹲到了他旁边。
她没说话，也没伸手碰那个本子，但她的眼睛盯着纸页，紫色瞳孔里的指针转得比平时快——不是紧张的快，是辨认的快，像在看一样她明明应该认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东西。
发梢的蓝光垂下来，照在泛黄的纸页上，把钢笔字映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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