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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声进行到一半戛然而止，余衿姝看着空空荡荡的前台茫然了一瞬——刚刚在这里打盹的服务生不见了，
也就意味着，她的住房问题在夜深人静的十二点多暂时得不到解决。
晚餐缺失的饥饿感和在图书馆呆满十个小时的疲惫，都在她看见空无一人的酒店前台的这一秒钟潮水般涌了上来，
水浪上泛，沈时序冷静得有些无情的语调在她的脑子里重复播报，手表指针在这一刻正式走向十二点三十，
哗啦——水没过了她的头顶，她在酒店大堂里有一种在泳池溺毙的窒息感。
余衿姝在打经理电话和回220房间门口蹲着装蘑菇里选了前者，
原因无他，后者她虽心向往之，但输在丢脸。
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实在太丢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好家伙，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但这次貌似老天爷的意思是让她收拾收拾找个地方跳了。
五分钟后，余衿姝倚着220门外的墙，从微信通讯录底部扒拉出来一个许久未联系的账号。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几个来回，夜幕愈发浓黑，再拖延下去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她蹲下来打字：
沈老师，方不方便开一下门。
几乎在消息发送出去的同时，“咔哒——”
，门开了。
没有回复，没有责问，房间主人似乎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望着沈时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无端的委屈星星之火一样烧出燎原之势，但又是那么的不应该。
委屈，往往产生于想要倾诉之时。
可沈时序……不是、也不应该是她想要倾诉的对象。
她扬起余衿姝式的招牌笑容——乖巧无辜。
“沈老师，抱歉打扰，我今晚恐怕没别的地方去了。”
沈时序松开门把手转身，给她留出路来，意味明显。
余衿姝没立刻进去。
沈时序正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上衣架，动作间，睡裙右侧的细带往下滑了半寸——
她看见了。
沈时序的右肩后方，肩胛骨偏上的位置，有一小片绿色。
不是张扬的图案，更像某种热带植物的叶子，从肩头往脊椎的方向延了几寸，线条极细，在衣料边缘戛然而止，看不清全貌。
纹身？
沈时序会去纹身？
这个念头还没成形，沈时序已经挂好外套转过身来。
领口归位，那片青绿色重新隐没在真丝面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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