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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灯火通明。
尔朱荣坐于案后，手中展开一封军报。
看至一半，忽然将信拍在案上，大笑出声。
“贺拔岳此人，倒是真不贪功。”
旁边诸将皆低头听命。
尔朱荣缓缓靠向椅背，神情间颇有几分满意：
“关中那地方，如今乱成一团。
万俟丑奴虽不足成大患，可若真拖成持久战，也够人头疼。”
“他主动请尔朱天光为主将，自己退居副位——”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笑：
“倒省了我许多顾虑。”
帐下众人无人接话。
尔朱荣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此番进军关中，不必动我晋阳本部亲军；既能平乱，又能壮朝廷声威。”
“很好。”
他说完，将军报往案上一丢：
“传令。”
立刻有亲卫上前。
“派人去洛阳。”
“告诉皇帝——”
尔朱荣语气平淡，却已不容置疑：
“授尔朱天光使持节、都督雍岐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总督诸军入关讨贼。”
“贺拔岳、侯莫陈悦等部，皆归其节制。”
“遵命！”
亲卫领命退下。
厅外，夜风吹过；晋阳城头，旗影低垂。
关中的战火，正在夜色中的远方缓缓蔓延。
洛阳，北魏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未熄；案头奏卷堆积如山。
孝庄帝元子攸坐于灯下，正低头翻阅各地呈送上来的诉状与案卷。
这些年，朝廷兵权与军政大事早已为尔朱荣及其亲信掌控。
宫中内外，也多有尔朱氏安插之人。
可即便如此，皇帝终究还是皇帝。
地方冤狱、州郡积案、百姓诉状，最终仍会送至御前。
元子攸放下手中卷宗，轻轻揉了揉眉心。
神色间已有掩不住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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