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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慢慢说起北方那一年的见闻。
说那些被战火焚毁的村庄；
说沿路逃难的百姓；
说冻死在道旁的老人；
也说那些明知会死，却仍提刀冲阵的士卒。
最后，又说起那个破败村舍里的小惠。
说她如何守着病重的阿婆；
又如何在尸骨与废墟之间，一直等到他们出现。
萧玉婵越听，神情越震动。
“等等——”
“所以，小惠不是你亲妹妹？”
陈曜摇了摇头。
“不是。”
“只是碰巧遇见。”
萧玉婵怔了许久。
她终于明白，为何小惠会那样依赖陈曜。
也终于明白——
这个看上去有些木讷的年轻将军，究竟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安心。
灯火静静摇晃。
她望着陈曜，许久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里，却渐渐多了些此前未曾有过的柔软。
半晌之后，她才轻声道：
“你一个人，把她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
“真不容易。”
陈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
“姑娘言重了。”
“若换作姑娘，我想……你大概也不会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
萧玉婵微微一怔。
随后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窗外夜雨仍未停歇。
江水缓缓东流。
而船舱里的两人，却仿佛终于在这一夜，真正看见了彼此心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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