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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眉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
但她不敢插话，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打断初月的思绪，怕她刚打开的话匣子又合上了。
初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我从小在康城长大，十五岁就嫁了人。”
她说着，目光落在楼道上挂着的几串红辣椒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男人好吃懒做，什么都不肯干。
我自家也是普通人家，父亲是个厨子，手艺尚可，但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我兄弟姐妹七八个，我不过是女儿家，在家里也得不到什么帮衬。
带过去的一点嫁妆，很快便被他败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后来实在是没活路了，我便离了他，自己带着女儿过活。”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好在我在娘家时，常给父亲打下手，学会了做父亲拿手的香酥鸡。
于是我开始在集市里摆摊，卖荷叶香酥鸡。
味道还不错，便慢慢赚了点钱，总算把女儿拉扯大了。”
卫若眉听到这里，心里已经翻涌成潮。
她强压着没有出声，只静静地听。
“攒了几年钱，我又想着开个小酒楼。”
初月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在说一段已经消化了很久的往事，“恰好那时候师傅要来盛州开店，手里康城的酒楼打算盘出去。
我找到他，想盘下来，可钱不够。
师傅见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便答应让我先欠着一部分，就这样，我才开了康城的醉仙居。”
醉仙居。
卫若眉听到这三个字从初月嘴里说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胸腔里那口气压了又压，差点没压住。
她轻轻抚掌，动作极轻，生怕惊了眼前这只终于肯落脚的鸟。
“姐姐实在是了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佩服，没有一丝客套，“靠自己孤身一人养大女儿，还攒下了一份家业。
这世上多少人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
初月脸微微一红，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谦虚：“谢谢妹妹夸赞，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依依只是运气好，总是遇上贵人。
比如袁师傅，还比如……”
“还比如“三个字说完，她却卡住了，似乎有什么化不开的心思，卫若眉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却不动声色，只微笑着看她。
她心中的别的贵人是谁？难道是指孟承昭？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她轻声问，“既然你在康城既然酒楼开得好好的，怎么又到京城来找人？若是姐姐信得过我，可否告诉我你要找什么人？说不定我能帮你去打听。”
初月抬起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又期待的神色。
院子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落了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在廊下，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光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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