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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泽那里确认了乌老油尽灯枯的状况后，永乐的心沉甸甸的。
他走到临时用储物舱改成的病榻前，看着老师那张因痛苦和虚弱而扭曲、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脸，轻轻跪坐下来。
“老师，”
永乐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握住乌老那只布满老茧、此刻却冰冷无力的手。
“我们会照顾好您女儿的，您放心，只要我永乐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乌老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隙，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愧疚。
他反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住永乐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永…乐…”
老人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出来，“对…不起…是老师…对不起你…”
他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说道：“是…是我利用了你…我知道张英贤的阴谋…我知道他把你当成棋子…当成吸引火力的‘出头鸟’…我将计就计…想借你的手…扳倒他…救出我女儿…我…我早该告诉你…从你开始谋划…张英贤就已经知道了…他故意纵容…甚至推波助澜…把你的计划公之于众…当成一场取悦观众的消遣…”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乌老喘了几口粗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回光返照。
“若是…若是早点告诉你…让你有所防备…或许…或许就不会被徐婉那个内鬼所害…不会连累大家陷入绝境…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切…都是我的自私…我的优柔寡断…是我的报应…”
听着老师临终的忏悔，永乐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从张英贤在角斗城早有准备，到乌老“恰好”
出现并与张英贤对峙，他心中早已隐约猜到了真相。
但他不愿，也不忍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位在黑暗中给予他指导和温暖的长者。
“没关系的，老师…”
永乐的声音哽咽了，他用力回握着乌老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真的没关系，我们都明白…角斗场就是泥潭。
想挣脱…谁的手上能不沾点泥呢，我们不是都逃出来了吗？您看，霞姐也安全了…你做到了。
你是一位好父亲，也永远是我的老师，你就安心地休息吧…”
感受到老人手上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生机如同退潮般远去，永乐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说不出更多华丽的安慰，只能给予最朴素的陪伴。
“谢…谢…”
乌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和解脱，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这两个字，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安详的弧度。
随即，他握住永乐的手彻底松开，双眼缓缓闭合。
紧接着，在永乐和闻讯赶来的乌霞（乌老女儿）悲恸的注视下，乌老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晶莹的光尘，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船舱的空气里，彻底回归了这片天地宇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父亲——！”
乌霞扑到空荡荡的病榻前，失声痛哭。
永乐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空落。
他默默地看着乌老消失的地方，回想这惊心动魄的逃亡之路，一股深深的后怕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若非白泽前辈恰巧赶到，以莫测手段化解危机，他们所有人，恐怕都已灰飞烟灭。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未来的路，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强大才行！
他强忍悲痛，安抚了痛哭的乌霞，然后起身走向其他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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