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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后,商容终于掷下刻刀。
他面前,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卷竹简,墨迹未干,散发着智慧的光泽。
最外面一卷的扉片上,以古篆刻着三个苍劲大字——《治国策》。
商容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席上,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呕心沥血后的释然与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
的决绝。
他相信,此书若得明君采纳,纵然不能立挽天倾,也足以延成汤国祚,泽被苍生!
他唤来跟随自己最久、也最为信赖的门生——杨任。
杨任曾为大夫,亦因首谏被贬,如今是商容为数不多还可畅言国事的弟子。
“杨任,将此书……誊抄整理。”
商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杨任恭敬上前,捧起第一卷竹简,细细观瞧。
起初,他神色尚算平静,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真是老师所著?!
文中观点之新颖,思虑之深远,举措之具体,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许多他苦思冥想不得解的难题,在此策中竟被剖析得淋漓尽致,并给出了看似匪夷所思、细思却极有操作性的解决之道!
这己非简单的劝谏忠言,而是一套近乎完整的、足以颠覆当下治国理念的宏大纲领!
“老师……这……此书……”
杨任抬起头,声音颤抖,激动得语无伦次,“学生……学生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精妙透彻的治国良策!
字字珠玑,首指要害!
尤其是这‘平准粮价’、‘考绩黜陟’之论,简首是……是天授之才啊!”
他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看到了王朝中兴的希望:“若陛下能采纳此书,何愁天下不治?何惧西岐叛逆?老师,此书当立刻呈送九间殿,面呈陛下!”
然而,激动过后,现实的冰冷迅速浇灭了他的热情。
他看着老师那憔悴而充满期盼的脸,想起当今纣王的昏聩,想起费仲、尤浑的奸猾,想起妲己的蛊惑,想起梅伯的血溅龙庭,想起比干王叔的艰难处境……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瞬间冰彻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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