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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的闹钟像索命梵音。
路明非把脑袋死死埋在枕头里，试图用鸵鸟战术对抗整个世界。
但门外传来毫不留情的、规律的敲门声——咚，咚，咚。
跟催债似的。
“路明非！
一分钟！
再不开门我就用备用钥匙了！”
沈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亮得可恨，完全不像个被从被窝里薅出来的人。
痛苦地蠕动了一分钟，路明非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顶着一头鸟窝，双眼无神地打开了门。
门口的沈炼已经换上了一身廉价的运动服，精神抖擞，看得路明非眼睛疼。
“走！”
沈炼二话不说，拽着他就往楼下跑。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像喝了口冰水，瞬间把人激醒了一半。
路明非哈欠连天，脚步虚浮，跑起来跟踩棉花似的。
才绕着小区花坛跑了半圈，就已经开始喘得像破风箱。
“慢…慢点…我不行了…”
路明非扶着膝盖，感觉肺都要炸了。
沈炼跑在他旁边，气息匀称，甚至还有闲心吐槽：“你这身体素质，真是白瞎了吃那么多薯片。
坚持！
这才刚开始！”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一周里每天都在上演。
路明非从最初的生不如死、天天想着装病请假，到后来渐渐能咬着牙多跑半圈，再到今天…虽然他依旧跑得龇牙咧嘴、汗流浃背，但至少能勉强跟上沈炼放慢的脚步，不会跑完就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了。
变化是细微但确实存在的。
他苍白得快要透明的脸上，好像多了那么一丝血色。
耷拉着的肩膀，在跑步时会无意识地稍微挺起来一点。
最重要的是，那种“我立刻就要死了”
的绝望感，淡了些，变成了“我还能再撑几步”
的较劲。
沈炼看着旁边这家伙吭哧吭哧努力的样子，心里那点“刷分”
的心思淡了不少，居然生出点老父亲般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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