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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清净了,爸妈晚上点着蜡商量了下,说是这是喜事,终于把这瘟神送走了,爹给你再找一家合适的,咱这条件这么好,爹娘给你攒够了家底,肯定能找上好的,那天是这两年一家人最开心最充满希望的一天。
开春我们一家人把地种的满满当当,春季满山都是垦荒播种的身影。
夏天,那天我在村口经过地上团坐在一起的老太太身旁,隐约听到她们说什么屲,小云,什么四十几要饭的,怀娃……
但是在想,怎么可能,一定是这臭娘们跟哪个大师傅讨了秘方,或者在我家不愿意,挺那么大,该不会是我的
慢慢的,爹也不怎么在周边几个村子给我物色女人了,母亲的神气也暗淡不少,我气短了半截,自那以后得了肺气肿,总是提不上那一口气。
很多之前贴着要找我家谈婚事的人,后面也没了声音。
他们倒是错失了获取飞鸽自行车的机会。
那年秋天,收完麦子,我们一家决定我和爹出去打工,往南方走,冬天也有活干,他说要在外面给我找个老婆,母亲在家操持家务守着房子。
来年冬天,我已经三十了,父亲带着红列回到了家,这个偶尔会说几句晦涩难懂语言的姑娘,听父亲说用一个收音机和万般的偶遇给我才娶到红列,她生的这么白净俏丽,不像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但他对父亲就像天敌般充满恐惧,我只想把她藏在金屋里。
我们半夜回到村里,没人看到我们回来,就像没人注意到我们什么时候出去一样,父亲说我们一家要守护好新成员红列,我会永远守护好她,她胆怯的眼神无法避开父亲异样的眼神,让我都觉得不舒服的眼神。
云泥有别,但那天夜里泥巴上天了,踩着祥云,云彩像纯白的棉花糖掉入泥沼,揉碎、融化、嵌入,云泥交融最终化作一团黑乎乎的烂泥。
昏天暗地,空气和尘土浑然一体,滴进了夜色的墨里。
隔天凌晨整个天依旧灰蒙蒙,湿漉漉,到处是结冰的泥巴,吸进肺的空气仿佛结冰,大家躲在屋里闭门不出,躲避外面冷冽而自由的世界。
第三天凌晨三点左右,大家都睡得死的时候,门轻微的咯吱声吵醒了睡觉最浅的母亲,她透过窗户看到一个白溜溜的身影在大门口探头探脑,母亲大叫起来,我和父亲披着衣服跑了出来,看到父亲的红列颤抖着缩到了雪里,突然,红列大喊了起来,那天我才知道什么是标准的普通话,“求你们了放过我,我家有钱有厂,你们想要多少钱我能能凑出来,我就想要个收音机,同学说他家有旧的让我去拿,我做错了什么啊,啊啊…”
嘈杂的声音和远处的狗吠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人在和狗吵架一样。
父亲用收音机用最大音量放着秦腔《周仁回府》随即又切到了《三滴血》。
…父亲去了厨房后又匆匆赶了出来。
咔哒声。
她不怎么说话了,哪都不去,后来会慢慢会出门,只不过只会走到门口,但从来不会离开门口五米,家里人也让她见村里人了;阳光下西北风和着黄土冲刷着她的肌肤,再白皙的脸蛋,也会干裂开来,于是光看脸蛋她和这里人没什么区别了,过完春节爹就给我们简单办了一场婚礼,隆重的邀请了全村人,仿佛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任务。
朝随暮去,大风翻动着麦浪和尘埃,消亡和生命重蹈覆辙,爱意随之而来,亦随之消散。
那天在地里干活的父亲说他腰疼,此后每天,父亲傍晚都要早点回家歇息,我和母亲坚持劳作到月上枝头。
红列身上也莫名多一些小伤疤,就当是蚊虫叮咬,毕竟在文明荒芜地,蚊虫总会占领高峰。
可是父亲毕竟不是蚊虫啊。
我和红列办完喜事后第二年,红列便给这个家带来了天爷的赠礼,她怀上了。
当时我在外地打工,听此消息火速赶了回去,准备好抱儿子了。
红列肯定有个姐姐,带红字,把“红”
列过去,就可以生个儿子,不知道红列最终有没有个弟弟…”
红列丈夫回到家那天,雪下的和她被带走时一样大,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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