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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剩下寥寥十几个人，安安静静伏案做题，头顶吊扇缓缓转动，吹散午后闷沉的热气。
周遭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
李思明握着笔，努力把注意力收拢在数学大题上，可心神总是轻飘飘地往外游离。
视线无意识落在前排的背影上，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远。
没过多久，罗向佳收拾完习题册，起身拿着水杯准备去水房打水。
起身的一瞬间，视线不经意向后扫，恰好对上李思明抬起来的目光。
仅仅一秒的对视。
罗向佳唇角微微扬起，坦荡自然地点了一下头。
李思明呼吸猛地一滞，脊背瞬间绷紧，刚刚勉强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乱了节拍。
她仓促低下头，死死盯住纸面的文字，眼前却一片模糊，半个字都看不真切。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楼道里的身影彻底消失，紧绷的肩膀才一点点松弛下来。
剩下的半节自习，她再也没办法沉下心刷题。
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那双干净坦荡的眼睛，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不要滋生多余期待，可克制得越用力，心底的躁动就越是浓烈。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三三两两起身走动。
罗向佳接完水回到座位，途经李思明桌边时，脚步轻轻顿住，随口开口，语气轻松自然。
“周末城郊那条林荫道光影特别好，特别适合拍照。
你要是有空，可以过去取景。”
她一直记得李思明热衷于摄影这件事，随口分享一处好风景，纯粹只是朋友间的闲谈。
李思明抬起头，撞进对方清亮的眼眸，喉咙微微发紧，沉默两秒才低声应答。
“我记下了。”
话音落下，她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整理书本，掩饰脸上难以平复的不自在。
罗向佳没有察觉她细微的局促，笑了笑，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窗外天色慢慢柔和下来，落日的微光爬上窗台。
李思明慢慢合上练习册，伸手摸了摸书包里的相机。
一条随口提起的林荫路，一句普通的邀约，明明算不上任何特殊的约定，却在她沉寂已久的心湖里，再次漾开一圈绵长的涟漪。
她很清楚，对方只是单纯分享取景地，没有半分别的用意。
可心动本就不讲道理。
越是界限分明的同窗情谊，越是坦荡无害的相处，越让她进退两难。
想顺着这份邀约走近一步，又害怕跨过界限，打破眼下安稳的现状；想要彻底疏远，又舍不得切断这一点点难得的交集。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书页一角。
她坐在喧闹逐渐褪去的教室里，指尖抵着纸面，迟迟落不下字迹。
无人窥见的心事，依旧在反复拉扯，不上不下，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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