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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约了段清，告诉她我的计划，以及她需要扮演的角色和出场方式。
“接下来，我会向吴卓‘重磅’推荐他，完美表现出一个妻子的贤惠，带着苦口婆心的口吻，自然而然、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他的深刻印象，赞赏完他的精明和手段后，力荐金手指做他的副——手。”
“豪门败家子和寒门贵子？”
段清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拍手叫好，“用有财的优越感去凌虐有才的不甘心，这是什么绝美的宿敌感！”
她两眼冒着精光，嘴角被拉扯出一个长长的弯钩，邪气四溢，蠢蠢欲动。
我淡淡地摆了摆手，平静地陈述出名不副实的情绪，“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望夫成龙而已！”
“还得是你，不光能精准地抓住痛点，还要在上面狠狠撒把盐。”
没错，副手，老二，备胎，替身等等这些词本身就是个诅咒，是悬在男人头上的利剑，意味着所有的光芒无法超越阴影笼罩，意味着所有的努力和野心，都自动被解读为僭越和不忠，意味着所有的成功都要署上别人名字的前缀。
同样的，‘副手’想篡位，‘老二’想登顶，‘备胎’想上桌，‘替身’想转正，也是长在男人脊梁里的倒刺，意味着前浪死在沙滩上，意味着棋盘上所有的子都能将一军，意味着哪怕影子都不能分享风光。
只要有对立，就有输赢，只要有输赢，就有斗争，哪分什么雄竞还是雌竞，卑鄙或是无耻，都是手段。
“无关利益的事，我不在意。”
我用勺将咖啡搅出一个漩涡，“难道你拆完婚，还会关心那些孤寡老公的衣服谁洗？什么时候有这么高尚的职业操守？”
“害，什么操守不操守的，我有专业道德，偶尔落井下石也是为了给客户提供售后保障。”
“你很光荣啊！
希望你这次也守好道德卫士的职业操守！”
我有些无语地瞥了眼段清，她对我的嘲讽不以为然，甚至夸夸自谈，让一切发生都有利于她，把阴阳怪气都当作褒奖。
“那你希望我以什么身份出场，前前小姑子？前表妹？还是训练营现役学员？”
“你不是已经出过场了么？”
我伸出手，露出最标准友好的笑容，一字一句像在捣碎冰一样冷，“热烈欢迎投行黑寡妇Celia回国！”
段清歪着头，盯着我良久，“合作愉快！”
随后她拧高两条眉，矫造的夸张，两个指头象征性地碰了碰我的手，然后，我们俩默契地抽出纸，在对视中反复地擦拭手指，也在彼此的瞳孔中读到了万马奔腾。
“我有点好奇，离个婚而已，最多老死不相往来，你，好像是直奔丧夫努力的？”
“到我这个年纪，只会失眠不会做梦！”
段清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自顾自将手里的纸揉成团，她今天没有化妆，还原了脸上的寡淡，她其实平凡，但一双包罗万象的眼眸长得实在好，不光拯救了她平庸的五官，还带着整个人都眉飞色舞起来。
现下，她正眠眯着眼，瞄准我的咖啡杯，睫毛交叠像拉链的开合般丝滑，弯钩一般的狭长眼缝带着凌厉的挑衅，随即，手中的纸团脱手稳稳落进我的杯中，干枯的颜色迅速攀爬上木棉纤维，浸染的湿重涨扯着纸团沉沦，只余一点棉花糖白苦苦坚守。
看，她的力量、角度、速度控制得如此精准，竟没有溅出水花。
“我很好奇，你这么迂回地在天虹埋雷，是因为你签了什么要命的婚前协议？还是因为天虹的股份不算婚内财产？整个计划需要发酵，周期长，难度高，牵扯广，还是负收益，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真不想你风格。
我想来想去，你不像要离婚，更像要——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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