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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半，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郑国一位亲晋的大夫喝得有点高，开始吹捧晋国，声音大得整个大殿都听得见：
“晋国乃中原霸主，自文公以来，兵强马壮，礼乐昌盛，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尤其是当今晋侯，英明神武，虚怀若谷，实乃天下楷模……”
他滔滔不绝，从晋国军事说到文化，从晋侯德行说到晋国美女，眼看就要说到晋国的水土养人了。
郑穆公脸都绿了，拼命使眼色，可那大夫喝高了，完全没看见。
熊虔一首安静听着，端着酒杯，似笑非笑。
等那人终于说完，喘气的间隙，他才慢悠悠开口：
“晋国确实强。”
他顿了顿，抿了口酒，“可我怎么听说，他们六卿——范氏、中行氏、智氏、韩氏、赵氏、魏氏——天天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今天你捅我一刀，明天我告你一状，朝堂上吵，朝堂下打，去年还因为一块封地的归属，两家差点在绛都街头械斗。”
他放下酒杯，看向郑穆公，笑容和蔼可亲得像邻家大哥：
“穆公您说，这治国之道，是一盘散沙厉害，还是铁板一块厉害？”
“……”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
声。
郑穆公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开始变颜色——先是红，再是白，接着发青，最后有点发紫，跟走马灯似的轮番上阵。
这问题怎么答？
说散沙厉害？那是睁眼说瞎话，传出去郑国就成了天下笑柄。
说铁板厉害？那不是当众承认楚国比晋国强？
晋国使者可也在场呢！
那位使者的脸己经黑得像锅底了。
郑穆公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发出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个……这个嘛……咳咳……”
他拼命向太宰公孙侨使眼色：快救场啊！
公孙侨低头研究酒杯上的花纹，假装没看见。
向司马子庚使眼色：你上！
司马子庚专心致志地数着地毯上的羊毛卷，数得极其认真。
就在郑穆公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尴尬时刻，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像玉珠落盘，打破了死寂。
“公子高见，令人深思。”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夏月瑶放下筷子，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
她抬起眼，迎上熊虔的目光，微微一笑：
“不过月瑶以为，国家强弱不能只看表面。
晋国内斗固然是弊端，可也正因为有竞争，寒门士子才有出头之日，贤能之士才不会被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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