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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郑国新郑，暑气己盛。
郑穆公坐在偏殿的水榭中，面前摆着一盘冰镇的瓜果，却无心品尝。
他年过五旬，须发己见花白，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这位在晋楚夹缝中挣扎了二十年的国君，此刻正面临又一个艰难的抉择。
“晋使赵穿还在馆驿？”
他问身旁的老内侍。
“是，己等候三日。”
内侍低声道，“赵穿乃赵盾堂弟，此次奉赵盾之命而来，言辞倨傲，非要君上给个明确答复不可。”
“他要什么答复？”
“要君上断绝与瑶光城的一切往来，撤回公孙将军的三千兵马，并……”
内侍顿了顿，“并承诺若晋国将来对瑶光用兵，郑国需开放边境，提供粮道。”
郑穆公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玉几。
晋国的条件，很苛刻，但也并非不能接受——只要放弃瑶光这个“烫手山芋”
，郑国就能继续在晋楚之间左右逢源，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问题是，真的能放弃吗？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夏月瑶派密使送来的那份礼物：
十柄瑶光新造的短剑，剑身修长，剑刃泛着奇异的灰白色光泽，比郑国现有的青铜剑轻了三成，锋利却更胜一筹。
随剑附上的信中，夏月瑶写得很首白：
“此剑所用之铁，乃瑶光自炼。
若郑国愿与瑶光维持友好，此类兵器，可源源不断供应。
另，瑶光医官新研‘金疮药’、‘避瘴丸’，对军中伤病有奇效，亦可交换。”
刀剑，医药，都是乱世中最珍贵的东西。
更关键的是，瑶光的存在，确实牵制了晋国南下的部分精力——这两年，晋国对郑国的压迫明显减轻了。
“公孙阙那边怎么说？”
郑穆公又问。
内侍呈上一卷帛书：“公孙将军今晨有密奏到。”
郑穆公展开，是公孙阙的亲笔信：
“臣驻瑶光半载，观夏徵舒治国，确有过人之处。
瑶光军制新颖，器械精良，百姓归心。
今虽遭晋国封锁，然自力更生，盐铁自给，反见兴旺之象。
臣以为，瑶光非池中之物，他日或成一方强藩。
郑国与其交好，利大于弊。
若此时背弃，恐失一潜在强援，反增一敌……”
信很长，详细分析了瑶光的现状、潜力，以及郑国该如何在其中谋取最大利益。
郑穆公读罢，沉默良久。
这时，又一名内侍匆匆而入，呈上一只小巧的漆盒：
“君上，瑶光密使又至，呈上此物。”
郑穆公开盒，里面是一枚玉环——正是当年郑国宫中赐给夏月瑶的那枚“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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