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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在东北的深山,雪会埋住脚印,但埋不住山的伤。
有些东西,不该被发现,一旦见光,便要索命。
血晶不是宝,是债。
而只要还有人贪,赤脉沟的雪,就永远不会停。”
一、雪域归途车轮碾过最后一片未被扫净的积雪时,周砚听见了骨头断裂般的声音。
不是车轴,是山脊上传来的——像有巨兽在冰层下翻身,又像老木屋的梁被冻裂。
他下意识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仪表盘上的指针却依旧稳稳停在零下二十度,仿佛这足以冻僵时间的冷,不过是寻常的冬日暖意。
这是大兴安岭北麓的十二月,赤脉沟的风裹着雪粒子,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刮过挡风玻璃。
周砚是为写《东北秘矿志》来的,父亲的旧日志里总提“赤脉七队”
,提“山腹里的红宝石”
,可地方档案馆的记录只有潦草一句:“198x年,雪崩,全员失踪。”
他本以为这趟不过是寻常的田野调查,直到车头陷进冻土,引擎发出垂死的轰鸣。
他裹紧羽绒服,拉链拉到鼻尖,踩进积雪里。
每走一步,雪都漫到小腿肚,咯吱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远处的山体泛着一种奇怪的红,不是夕阳的暖橘,也不是晚霞的粉紫,是像被冻住的血渗进岩层,又像谁把朱砂泼在了白宣上——这便是“赤脉沟”
名字的由来,只是从前只在传说里听过,如今亲眼见,竟觉那红里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天色暗得比预想中快,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就在周砚几乎要放弃寻找避风处时,他看见了那座石棚。
棚子用不规则的石块垒成,顶上盖着破旧的油毡,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稻草。
棚前立着根木杆,挂着盏煤油灯,灯罩蒙着层黑灰,却亮着微弱的光。
棚门口站着个老人,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像被烧融的蜡油凝固在皮肤上。
他没说话,只是朝周砚招了招手,转身往棚里走,跛着的右腿在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谢谢您。”
周砚走进棚内,才觉寒意稍退。
煤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老人佝偻的影子,石桌上放着个铝制饭盒,还冒着点热气。
“您是……”
老人抬手打断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摇了摇头。
是失语者。
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写:“坐。”
周砚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被棚角的东西吸引。
那是个玻璃罩,罩着块岩石标本。
标本是暗红色的,不是常见的赤铁矿那种均匀的红褐,而是像凝固的血液里嵌着细碎的星光,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微小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暗红的液体,缓缓往下淌,却没滴落在桌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困住。
“这是……”
周砚忍不住问。
老人猛地转过身,眼神骤然锐利,手指飞快地在纸上写:“勿提。”
两个字的笔画用力得几乎划破纸张,他指着那玻璃罩,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最后做了个“闭嘴”
的手势。
周砚心头一紧,忽然想起父亲日志里的一句话:“赤脉沟的红,不是矿,是山在流血。
见者闭嘴,触者丧命。”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老人已经端来一碗热粥,粥里飘着几片野菜,热气氤氲,却驱不散棚内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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