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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了。
污水浸透衣服的冰凉，后脑勺枕着的水泥地的坚硬，鼻腔里铁锈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
她蓦然睁开眼，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中间延伸到边缘，像干涸的河床。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像有人在敲门。
她抬起手，手指能动，金属纹路都消失了，她扯了扯嘴角，术式成功了！
但她浑身脱力，只能狼狈地躺在冰冷的污水间，还好不是面朝下，她想，要不然白复生了，直接因无力翻身窒息而死。
四周不断传来金属的轰鸣声，是乙骨和里香在一起对付特级咒灵。
还要15秒，术式熔断才能重新连结。
她还可以贡献最后一击。
天花板的缝隙间，不时闪过乙骨的身影，她忽然意识到，那个忧郁自弃的少年，已经成长到可以共同作战的地步了！
真可靠啊，乙骨同学！
她闭上眼，默数着熔断结束的时间。
三、二、一！
落在水中的铜钱“呼啦”
一声蹿起。
“金气行令，散！”
铜钱蕴含着金气咒力，从天花板的缝隙中飞射而出，它根据气息捕捉住金属咒灵，射入体内，不断穿梭切割，直至术者的咒力消散殆尽。
岳衡闭上眼睛，无法确认咒灵究竟袚除了没有，咒力耗尽，她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意识彻底陷入昏暗前，她感到自己被翻了过来，有人托住了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
动作很轻，但她的身体像生锈的铁板，每动一下，浑身的关节就发出抗议，痛得要死，意识往下沉一点，又痛得想要醒过来。
她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仿佛是在负重爬山，萦绕在鼻尖的气息很冷也很柔和，是乙骨忧太的味道。
颠簸、疼痛，然后是雨水。
她的脑袋恍惚撞到了什么硬物，又听见了真希非常虚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彼岸传来。
“乙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
乙骨的声音近在耳边，每个音节都在颤抖，“马上，就到了！”
岳衡很想睁开眼睛，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支配不了这具身体，她感觉到乙骨的背在颤抖，他的校服湿透了，贴在她的脸上，透出一丝清凉的香味，混合着难闻的铁锈味和雨水。
她很想说，放我下来吧，你这样会摔倒的。
可是嘴巴根本不听使唤，她只能在这种半梦半醒间，随着乙骨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晃动，然后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岳衡感到意识恢复。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刺眼的白光和白色的天花板，接着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不是厂房，她已经出来了，是高专的医务室吗？
她准备侧头查看时，听见凳子移动的声音，几下急促的脚步声后，乙骨忧太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及川，太……太好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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